傅朝阳话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吴清雪的错觉,自从发现申无涯的尸体,傅朝阳的话就更少了。
“也不是家庭条件不好,”季行舟娓娓道来:“她家里算得上普通吧,云荒街穷的人太多了,她家算不上贫困。”
“无忧成绩不算顶尖,但我的衆多学生中,她是最细心,最严谨的,做实验,最需要的就是细心严谨,精益求精,所以,我一直很喜欢她,”季行舟长叹一口气,“她家里发生这种事,我也很惋惜。”
“但我听说,她爸爸对她并不好,或许申无涯死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按照惯例,吴清雪本不应该用这种带有引导性的话术,但她实在没忍住。
“或许是解脱,或许不是,很多时候,并不是造成痛苦的那个人死去了,接受痛苦的那个人就会解脱。”季行舟虽然是个生物学教授,但说出的话还挺哲学。
“那,除了细心和严谨,您觉得,申无忧还是个什麽样的人呢?”吴清雪不能直接问季行舟,霍无忧有没有可能杀了申无涯,所以她婉转了一点。
“坚韧,善良,”季行舟的学生温念尘泡了三杯茶,小心翼翼地把茶端进来的时候,正听见吴清雪问了这个问题,“反正我是这麽觉得的。”
温念尘朝季行舟吐了下舌头,“我们实验室的人都很喜欢无忧,她虽然话少,但做的事最多,而且还会帮我们检查数据上的错误,无忧人特别特别好。”
吴清雪和傅朝阳接过温念尘递过来的茶杯,道了谢,手紧紧握着杯壁取暖。
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季行舟接过温念尘的话茬,“无忧还是个靠谱的,勇敢的孩子。”
“勇敢?”吴清雪挑了挑眉,“是之前发生过什麽事吗?”
“那倒没有,这只是我的第一感觉。”季行舟喝了口茶。
吴清雪“哦”了一声,“我还有最後一个问题,不是有关申无忧的,是有关您的专业,您觉得,学生物的话,对人体的结构会很了解吗?”
话音落後,一阵沉默笼罩在会议室所有人头上,温念尘低下头,眸光晦暗不明,傅朝阳埋头苦写,不知道在写什麽,吴清雪紧盯着季行舟,後者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
“这就要看学的是生物学的哪个领域了,和医学沾边的话,大概率对人体是很了解的。”季行舟喝了口茶。
“那,您的研究方向和人体有关吗?”吴清雪歪了下头,用真挚的语气发问。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温念尘开口回答了她:“如果是去年的项目,的确和人体有点关联,不过今年的话,我们扩展了研究方向,现在主要是研究动物了。”
吴清雪应了一声,“那我能去你们的实验室看看吗?”
“当然可以。”季行舟率先站起身。
“最好的话,我们想去申无忧平时最常去的实验室,以及她的宿舍看看,研究院这边是有宿舍的,对吧。”
之前到墓山上取证的时候,吴清雪饼没有来,所以她这次除了试探季行舟对申无忧的态度,更重要的是,去申无忧的宿舍找找线索。
实验室内打扫得很干净,至少比吴清雪想象中干净。
“这些试剂都是需要严格规整放好的,一些有害试剂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会爆炸,”温念尘似乎看出了吴清雪的疑惑,耐心地解释道:“之前,每晚离开实验室前,无忧都会提醒我们,把试剂放好。”
“你们查到线索了吗?我们这边还要无忧帮忙呢,她总不能一直待在云荒街吧,研究生没课题研究的话,是不能毕业的。”温念尘也想试探吴清雪。
但吴清雪不吃这一套,“我们查完了,自然会放她回去,这一段时间,她安心住在云荒街就好,毕竟人命关天。”
温念尘“哦”了一声。
吴清雪随意看了下实验室内的一些器具,以及实验记录,上面的数字,她都看不懂,但内容大致的确如温念尘所说,基本和动物有关。
进到霍无忧的宿舍时,吴清雪迎面闻到一股清香。
霍无忧还在自己的宿舍窗台旁养了一盆兰花,具体什麽品种的兰花,她就不清楚了。
房间的主人很爱干净,吴清雪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确认把弄乱的东西放回原位之後,她才把视线移到书桌上没上锁的日记本上。
这种私人的物品,按理说不应该打开,但吴清雪还是翻开了。
要做坏人,那就做到底吧。
吴清雪深吸一口气。
事实上,本子里的内容没什麽见不得人的,因为里面只写了一个字——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