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页空白的边缘,靠近装订线的位置,果然有几行用极其细小的炭笔写下的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的蝇头小字!
墨迹淡薄,笔划断续,显然是父亲在极度虚弱或隐秘状态下仓促写就!
李应凑近摇曳的火光,屏住呼吸,凝神细看:
“…癸未血夜…非…非梁山所为…”
“…雁门…关外…商队…‘金翅雕’…旗号…”
“…背后…另有…黑手…嫁祸…梁山…”
“…鬼鹞…亦…亦被…利用…寻仇…铁鹞子…”
“…真凶…在…汴梁…阴影…深…不可测…”
后面一片空白!
非梁山所为?
另有黑手?
嫁祸?!
鬼鹞也被利用?
真凶…在汴梁?
这短短几行字,蕴含的信息如狂暴的飓风,将李应心中那刚刚构筑起来以梁山为唯一仇雠的复仇壁垒,冲击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三十年的血海深仇,如今的步步紧逼,家园焚毁的滔天恨意…
难道…难道都指向了一个错误的目标?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席卷了李应的四肢百骸!
比鹰愁涧的寒风更冷!比脚下的岩石更硬!
他拿着册页的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纸张出细微的簌簌声。
“呃…嗬…”
一声更加急促更加痛苦的嗬嗬声,从李老太爷喉咙里挤出!
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唤醒陷入巨大震惊和混乱的儿子!
李应立刻抬头看向父亲!
只见李老太爷那双刚刚还死死盯着他的浑浊眼睛,此刻瞳孔正在急剧放大!
那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焦急、痛苦、不甘…
还有一丝仿佛洞悉了巨大阴谋却又无法传达的深深恐惧!
他枯瘦的身体在厚厚的毛毡下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喉咙里出最后一声裂帛般短促而绝望的嘶鸣:
“呃啊——!”
声音未落!
那绷紧的身体一松!
一直艰难维持的微弱呼吸,像被无形的剪刀骤然剪断!
李老太爷的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
浑浊带着最后一丝焦急与不甘的双眼,依旧死死地圆睁着,空洞地望向石堡冰冷的穹顶。
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岩石,望向那不可测充满了阴谋与黑暗的天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