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山……”公孙胜喃喃,“李忠、周通的山寨。”
“正是。”玄玑子点头,“你师父当年游历时,曾在那附近现一处‘阴阳交汇’的灵脉,孕育出了离火精金和玄冰寒铁。他将这两样东西封存在桃花山的密室中,留待有缘。如今看来,这‘有缘人’就是你了。”
公孙胜握紧令牌,又看向锦囊,里面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女子娟秀的字迹,只有一行:
“清哥,我在罗浮等你。”
是幻月的笔迹。
公孙胜的手微微颤抖。
“这纸条……”他看向玄玑子。
“是幻月堕魔前,托人送回二仙山的。”玄玑子叹息,“那时她神智尚存,说自己要去罗浮山,了结一段因果。若你能看到这纸条,就去罗浮找她……她有些话,想亲口对你说。”
苏檀儿手中的药碗轻轻晃了一下,汤药险些洒出。
她连忙稳住,低着头走到榻边,将药碗放在小几上:“道长,该喝药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公孙胜看着她,又看看手中的纸条,心中五味杂陈。
玄玑子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如何抉择,看你自己的心。你只有三个月时间。”
他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公孙胜:“对了,虚空子虽被封印,但他投靠血影老祖多年,知道不少内情。或许你能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老道人推门离去,身影很快融进夜色。
屋里只剩下公孙胜和苏檀儿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苏檀儿才低声开口:“药快凉了。”
公孙胜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
“苏姑娘,”他放下碗,忽然道,“这一路,辛苦你了。”
苏檀儿摇摇头,拿起空碗想要离开,却被公孙胜叫住。
“等桃花山之事了结,”公孙胜看着她,“你就回金陵吧。你父亲的毒需要人照顾,江湖险恶,你不该再跟着我们涉险。”
苏檀儿的手僵在半空。
她缓缓转身,眼圈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道长是嫌我拖累你们了?”
“不是。”公孙胜忙道,“你帮了我们很多,若非你的通灵玉体,我们早就死在君山岛了。只是……接下来的路会更凶险,我不想你……”
“不想我什么?”苏檀儿打断他,声音里有种罕见的倔强,“不想我像幻月前辈那样,因为跟着你而堕入魔道?还是不想我成为你的负担?”
公孙胜语塞。
“我父亲常说,人这一生,有些路是自己选的,选了就不后悔。”苏檀儿握紧药碗,“我选跟着道长,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因为什么通灵玉体的使命。我就是……就是想跟着。”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却亮得惊人:“道长要去桃花山,我就去桃花山;道长要去罗浮山,我就去罗浮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去。”
公孙胜怔怔地看着她。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那张原本温婉的脸,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坚毅。
他忽然想起,在君山岛毒瘴中,是她用破碎的玉佩护住了他;在大名府碑林,是她一剑破了阵眼;在龙虎山问天梯,是她不顾生死抓住了坠落的他……
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比谁都倔。
“苏姑娘,”公孙胜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那道长呢?”苏檀儿反问,“明知血煞缠身,只剩三个月寿命,还要去桃花山,去罗浮山,去跟血影老祖拼命,你这又是何苦?”
两人对视着,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答案。
有些事,明知是苦,也要做。
因为那是道,是义,是不得不担的责任。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