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送她们走进安检通道,直到身影消失在人潮中,那两道窈窕的身影渐行渐远。
林展妍重新挽住父亲的胳膊,仰起脸,笑容纯粹而明亮,带着失而复得的独占喜悦,像是抢回心爱玩具的孩子
“爸,就剩我们俩啦!”
林弈看着女儿毫无阴霾的笑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那种熟悉的愧疚感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勉强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指尖却有些僵硬,像是在表演。
“嗯,回家。”
***
午后,林弈家中。
房子一大早被细心打扫过,窗明几净,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显然花了不少功夫。
但若有心人仔细感知,或许能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空气中,除了男人惯用的香薰,还混杂着极淡的、属于其他女性的香水味玫瑰的奢靡与柑橘的清新,若有若无地缠绕在窗帘、沙、卧室床单的之间。
沙上,某个靠垫的角度与平时略有不同,绒面上有一根不属于林弈或林展妍的、栗棕色的长,在浅色绒面上格外显眼。
浴室里,洗漱台上多出一支粉色的电动牙刷,牙刷架上挂着一黑一白两条毛巾,都不是男人常用的灰色。
镜柜里,整齐排列的护肤品中,混入了几瓶包装精致的女士精华和面霜,牌子都很昂贵。
但这些痕迹太细微,太容易被忽略,像是精心布置后的残留。
林展妍毫无所觉。
她踢掉帆布鞋,光脚跑进客厅——木地板被地暖烘得温热,脚心触感舒适,像是踩在温暖的沙滩上——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沙里,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是家里最舒服!”
娇憨的少女在沙上滚了半圈,抱住一个靠垫,脸蛋埋进去深深吸气。靠垫上有爸爸身上惯有的雪气息,让她安心。
男人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眼神柔软下来,那种柔软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林展妍很自然地靠过来,偎依进他怀里,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她的脑袋枕着他肩膀,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蜷缩进他怀抱的弧度里,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林弈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住。
他能感受到女儿身体的柔软曲线,能闻到她间草莓洗水的甜香,能透过薄薄的毛衣感受到她胸脯的柔软轮廓,那种触感如此清晰。
这些感知在以往是纯粹的亲情,此刻却因他内心的扭曲而染上禁忌的色彩。
男人闭了闭眼,随即放松手臂,环住女儿的肩膀,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刻意。
手掌贴上她肩头,隔着羽绒服和毛衣,依然能感受到女儿纤细的身子。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窗外的冬阳斜斜照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良久,林弈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
“妍妍,你妈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怀里少女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那种紧绷很细微,但男人感受到了。
林展妍呼吸窒了窒,像是被问到了最敏感的问题。
这个话题不曾在视频里聊过,不是问她和妈妈怎么样,而是直指母亲?
过去大半个月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带着太平洋彼岸湿润的海风气息,带着母亲别墅里熏衣草香薰的味道,带着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打翻的调色盘。
母亲欧阳婧的刻意讨好——为她准备她小时候爱吃的菜,从前夫偶尔短信交流中获取到的;带她去购物,小心翼翼地问她喜欢什么;晚上坐在她床边,像她童年缺失的那些夜晚一样,轻声给她读故事,即使她已经十八岁,那种画面有些滑稽却又让人想哭。
外婆欧阳璇从中斡旋——那个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女人,用温柔的话语和恰到好处的距离,在旁边慢慢融化她心中十几年的冰层,那种温柔像是温水煮青蛙。
外婆总是说“你妈妈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想你。”
“她离开,是因为太爱你爸爸,爱到无法忍受任何瑕疵。”那些话语像是某种催眠。
血脉亲情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强大。
破冰比想象中容易。
十几年缺失的时光,反而让重逢后的母女俩情感浓度更高,带着补偿般的、近乎饥渴的亲密。
她们一起逛街,一起做饭,一起看老电影,努力填补那些空白的岁月,想要把失去的时间都补回来。
母亲对当年抛下她和父亲的事,悔恨无比。
好几次深夜,林展妍醒来,看到母亲坐在她床边,静静看着她,眼泪无声滑落,那种画面让人心碎。
母亲说“妍妍,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离开你们。”声音哽咽,带着难以言说的悔恨。
但奇怪的是,对于父亲“婚内出轨”她认为的母亲离开父亲和她的原因,母亲却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