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很快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东西。
气氛有些微妙,既不像以前那样自然亲昵,也不像陌生人那样疏离。
林弈能感觉到女儿在偷偷看他,可当他抬头时,她又迅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吃盘子里的食物。
“今天除夕。”林弈开口,打破了沉默,“下午我们去市再买点年货?家里好像还缺些东西。”
“好啊。”林展妍点头,眼睛亮了起来,“我想买点零食,还有……对了,对联和窗花还没买呢。”
“那吃完就去。”
“嗯。”
对话到此为止。
两人继续安静地吃早餐,但那种微妙的氛围还在——就像一层薄薄的膜,罩在他们之间,看得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
市里人很多,都是赶在除夕最后一天采购年货的。
林弈推着购物车,林展妍走在他身边。
女儿今天换了身衣服——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领口有一圈蓬松的毛领,衬得她脸蛋更加小巧精致;下身是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腿塞进一双米色的雪地靴里。
她没扎头,及肩的长自然披散,尾微微内扣,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爸,你看这个窗花好看吗?”林展妍拿起一叠红色的剪纸窗花,转头问父亲。
她转身时,羽绒服的下摆扬起,露出里面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昨晚那件很像,但领口更高些。
毛衣贴身,勾勒出少女已经开始育的胸脯轮廓,那对饱满的乳峰将毛衣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林弈移开视线,看向她手里的窗花“还不错。”
“那就买这个了。”少女把窗花放进购物车,又拿起另一叠,“这个也好看……啊,还有这个福字!”
她兴奋地挑选着,脸颊因为市里的暖气而泛着淡淡的粉色,杏眼亮晶晶的,像找到了宝藏的孩子。
林弈看着这样的女儿,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还是个孩子。
至少在某些方面,她还是那个会为了一点小东西就开心半天的、单纯天真的孩子。
可就是这个孩子,昨晚主动吻了他,用那种越父女界限的方式。
“爸?”林展妍注意到父亲的走神,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弈收回思绪,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还想买什么?”
“零食!”少女立刻跟上,很自然地挽住了父亲的手臂。
这个动作——从小学开始,每次和父亲出门逛街,她都会这样挽着他的手臂。
可今天,当女儿温热的手臂贴上他的时,林弈的身体还是僵了一下。
林展妍感觉到了。
她的手指收紧了些,但没有松开,反而挽得更紧。少女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神里带着某种试探和坚持。
林弈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任由女儿挽着,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可手臂上那份柔软的触感,还有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草莓甜香,都像细小的电流,一下下刺激着他的神经。
两人就这样在市里逛了一个多小时。
购物车里渐渐堆满了东西——零食、饮料、对联、窗花、福字,还有一些熟食和半成品菜。
结账时,林弈掏出钱包,林展妍则站在一旁,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购物袋。
“我来拿重的。”她说。
“你拿轻的就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少女嘟囔,但还是把最重的袋子递给了父亲。
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灯照亮前路。
“爸。”林展妍突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妈妈回来了,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但少女在美国和亲生母亲相处日久,多少能感受到母亲的想法。
林弈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女儿。少女正仰头看着他,杏眼里映着路灯的光,清澈得能看见他自己的倒影。
“……会。”他最终这样说,“不管生什么,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女儿。”
这个回答很安全,也很狡猾。
林展妍听懂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