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不再看那被彻底封死的死亡之地,沿着来路,一步步向地道出口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泥土和碎石上,脚步声在死寂的地道中异常清晰。
爆炸的余波似乎还在脏腑间震荡,但更沉重的,是心头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真相和滔天巨浪般的危机感。
梁山泊的目标是父亲!“铁鹞子”!三十年前的雁门关血案…
父亲隐姓埋名数十年,竟然是为了躲避如此恐怖的仇家!
而自己…自己这“扑天雕”的名号,这身飞刀的技艺…是否也早已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黑松林的杀戮,官差的搜查,李福之死,粮仓大火,刺客的伏杀…
这一切的一切,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将隐居的父亲逼出来!
地道出口的光线透入,带着雨后夜晚的清冷空气。
李应弯腰钻出洞口,重新站在了李老太爷小院西墙根下那片忍冬藤架的阴影里。
院墙内,隐隐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慌乱的人声,显然刚才地底的巨大爆炸震动也惊动了后宅。
远处,粮仓的火势似乎已被控制,但浓烟依旧滚滚,映红了半边夜空。
李应没有立刻现身。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心绪。
父亲“铁鹞子”这个称呼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刀光剑影都要沉重。
他必须立刻见到父亲!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擦去脸上沾染的尘土和血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然后,他绕到小院正门,推门而入。
后宅小院里也是一片混乱。
几个仆妇丫鬟脸色惨白,聚在一起瑟瑟抖。
管家李福暴毙的阴影还未散去,刚才那地动山摇般的震动更是雪上加霜。
“大官人!”
一个眼尖的丫鬟看到他,犹如看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喊道。
李应微微颔,声音竭力保持平稳:“无事。地龙翻身,已过去了。老太爷可受惊了?”
“老太爷…老太爷他…”
丫鬟欲言又止,眼神惊恐地瞟向正房紧闭的房门。
“刚才那声响动…老太爷他…他好像…了癔症…在房里摔东西…还…还喊着…喊着…”
“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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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心头一紧,快步走向正房。
“喊…喊着…‘雁门关’…‘血债’…还有…‘铁鹞子’…回来索命了…”
丫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恐惧。
李应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再多问,挥手让丫鬟退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正房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