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呆住,她定定看着她,宴亓那双清润眼眸已在灯火下变得扭曲不堪。
她侧对着烛火,倒睫的影子拓在她身后惨白的墙上,如同一张密织的网。
密不透风,牢笼般。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那张网从天而降,网住了整座宴府,网住了宴家人的心。
沈姝喉头着涩,她想起曾远远看见她们姊妹相处,平淡日常,并未有这般滔天恨意。
而且,那日送别宴亓上京城时,宴家主眼底的不舍确实是做不得假的。
“你有什么证据么?”
沈姝问她。
宴亓摇头,“母亲是自缢,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怀疑,阿姐是诱使母亲死亡的真凶。”
“不然,母亲不会平白无故……”
她的声音骤大,气音嘶哑仿佛含着片碎石子,徒劳地控诉着阿姐是真凶。
“她那样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说着,宴亓的眼泪突然涌了下来。
她说:“她最怕人受伤最怕见血,可到最后,她是踩着凳子上去的。地上好大一摊血,我推开门,”
她语无伦次起来,“我推开门,看见她吊在上面,一根绳把她挂在梁上,像,像挂腊肉一样!”
“可……可那是我的母亲,是我妈妈啊!她死了,她吊死了!”
“无缘无故的死了!”
“我阿姐不许任何人看母亲的最后一面,就那样把她钉死在棺材里面……匆匆埋了。”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压抑的气音突破牙齿沉重着钻入沈姝的耳朵里。
沈姝担心地望向紧闭的窗户,声音太大了,有人走过去的话一定会听到的。
“轻些声,你阿姐路过听到了怎么办。”
“你们往后还是要相处的。”
宴亓一下子就停住了,只是说:“我明白。”
她粗喘着气,眉头紧紧纠缠到一起去。她泄了一通,心情并没有好转。
母亲的死如疑云般重重压在她心上,她想堪破真相,给母亲讨一个公道。
死一般的寂静中,沈姝蓦然想起胡娘子的皮影戏。
毫无疑问,命运在重演。
沈姝记得上回也是这样,那回吊死的是阿泉的母亲。
沈姝想,宴家这地方真邪性。
第33章上山挖坟
宴亓的情绪已经平复,只是眼角还挂着泪,面对沈姝这位看不见的陌生人,她放下平日里的戒备,将心里的猜想和盘托出。
为什么呢?
宴亓想,也许这只鬼是母亲地府有灵,是她冤屈无处泄给女儿的助力。
不然,为何那般凑巧在她跪拜母亲死前的屋子之后出现在她身边呢。
宴亓想,这是母亲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