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老爷子更不好抢着付钱了。
不然倒像是他这个当亲家的,替曲念慈孝顺朱美凤。
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曲念慈心疼得直滴血。
这死孩子真敢张口,一张票居然买了二十块又二十块。
她一个月工资,加上各种零碎补贴,总共也才五十块。
这一趟下来,加上妈妈的来回车票和住院费用,她花了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那是她两个多月的工资。
最关键的是,她在医院耗了这么久,一趟部队都没去成。
还不如不带妈妈。
自己去医院,也能在丈夫的宴会上显摆显摆。
还能顺便看看,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狗女人,敢觊觎她丈夫。
这么一想,心里更难受了。
曲念慈心里本就憋着气,现在更是不悦,恨不得当场咬牙拒绝。
可看着叶家兄弟那副“不差钱、人傻钱多”的贵公子做派,她心里一沉。
很明显,叶承天不是为了那二十块钱。
他是知道了她对妈妈不孝顺,故意折腾她呢。
要是不给这孩子泄出来,他回去乱说怎么办?
曲念慈有些害怕,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落个不孝的名声。
曲念慈只能腆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就谢谢小天了。”
终究还是伸手,把二十块钱付了。
叶承天收了钱,倒也真办事。
以前他都是喜欢装一包烟,或者一些大白兔奶糖,但马春梅教导他,没必要弄这么周全,特别是十五岁的少年,有时候周全太过了就不如不周全。
叶承天和高层打交道是很好很好的,但对于底层,还是另外一套逻辑。
其实他这个年纪出门在外,和普通人打交道,有糖纸的水果糖是最合适的。
到了十八九岁之后,各种香烟就变成了通行证了。
叶承天用了一大把水果糖块,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乘客,帮忙把朱美凤搀扶到上铺去。
曲念慈见叶承天拿钱办了实事,心里的怨怼也消了几分,至少这钱,没白花,而且心里还生了感叹,如果自己有一个儿子,那么她就希望长成叶承天的模样就好了。
没成想,朱美凤对上铺有着深深的应激反应。
刚被扶上去,就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手脚并用地挣扎,死活不肯待在上铺。
叶承天没办法,只能又让人把朱美凤扶了下来。
他对着曲念慈摊摊手,语气凉凉:“曲姨,没办法了,您自己接着陪老太太折腾去吧。”
曲念慈一腔愤恨,全都转向了朱美凤,这个老不死的,就爱折腾。
明明小天什么都帮她准备好了,她又在这儿不安分。
她黑着脸,在前面领路,步子又快又急。
也不在乎后面朱美凤跌跌撞撞的,是不是能跟得上。
得,这票白买了!
叶承泽笑得好开心。
你说说,他弟弟坐个火车,票都是别人买的,他还能在中间赚四十块钱。
四十块钱啊,不是小钱,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