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护士们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个张嘴想替马春梅辩解什么。
可马春梅眼睫一抬,目光轻巧地递过去,那护士便噤了声。
说来也奇,马春梅脸上那点笑意,那双眼睛,像带着某种无声的暗语,对方竟真看懂了,没再起身,只低头继续勾着手里未完的毛线。
阮夫人脚步不停,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前。
外头是铅灰色的阴天,光透进来,笼着她半边身子,她身高一米六左右,一百零几斤,属于不胖不瘦不黑不白的那种,短,整个人显得很整洁,五官分开是好看的,但人中长,鼻子长,把比例拉得很怪,显得不好看。
但气质是很优雅的。
她转过身,语气平稳:“怎么称呼?”
“姓马。”
“马同志,”阮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安静,“关于我儿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马春梅眉头微微蹙起,带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你儿是……?”
“我儿子,阮北行。”
“哦。”马春梅点点头,回忆道,“国庆那晚,听说喝多了,半夜送来的。我第二天来上早班,听人提了一嘴,说人在抢救室,情况不太好。”
“还有呢?”
马春梅顿了顿,语气客观,“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阮夫人看着她,目光沉静,像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如果……那天晚上我儿子能早点送到医院,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马春梅摇头:“我不是医生,不好说。不过医院里喝醉送来的人,哪天没有?大多也就是洗胃,输点液,严重的听说有胃穿孔的。但像你家孩子这样……”
阮夫人身子微前倾。
马春梅抬眼,语气里带点谨慎的叹息,“确实不多见。可能年纪还是太小了,身体没长结实,经不住那样猛灌。”
“是啊,”阮夫人低声重复,像说给自己听,“年纪太小,不该喝那么多。”
马春梅给了个良心的建议,“您真想了解,还是得仔细问问主治大夫。我这点道听途说的,当不得准。”
“谢谢你。”阮夫人没再多问,手自然地探进口袋,摸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递了过去。
浅黄与月白相间的细平布,边缘勾着细密匀净的狗牙边,左下角一茎兰花绣得清秀灵动,仿佛能闻见暗香。
这算是打赏么?
倒是大方人。
马春梅没推辞,接过来,在掌心徐徐展开,端详片刻,赞了句:“您手艺真好,这花儿绣得有灵气。”
阮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头:“不是我绣的。是我家的保姆。”
马春梅“哦”了一声,神色了然:“是那位苗同志。”
阮夫人目光微凝:“你见过她?”
马春梅坦然自若,“夏天在你们那片胡同采风,碰见过几回,打过照面。”
阮夫人打量着她,眼底浮起一丝很淡的探寻:“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