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魂魔城的夜色被煞气染得浓黑如墨,城墙上的蚀魂魔纹流转着幽沉的光,如同蛰伏巨兽的鳞片。
黑水护城河翻涌着浑浊的浪涛,河底的毒刺泛着紫黑寒光,与城头悬挂的煞气灯笼交相辉映,将整座城池裹在一片肃杀的威压之中。
李若尘伫立在北门箭楼之巅,玄煞剑斜倚在城垛上,剑刃上的金青星纹与银色星纹交织流转,如同两条缠绕的灵蛇。
剑柄处嵌着的焦黑碎片,此刻正泛着微弱的红光,与聚煞阵传来的煞气共鸣,丝丝缕缕的黑红气流顺着剑纹攀爬,仿佛在诉说着未凉的战意。
他望着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一抹淡金,那是仙界主力的仙力光晕,如同压境的乌云,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玄煞剑轻轻震颤,剑鸣低沉而雄浑,仿佛在回应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李若尘伸出手,指尖抚过剑刃上的星纹,墨溜子憨直的呐喊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老李,剑成了,记得给我留坛魔枣酒。”
“会的。”
他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等这场仗赢了,黑水河上,我陪你喝个痛快。”
箭楼之下,楚幺幺正蹲在城墙根,小心翼翼地将星纹玄铁的碎屑撒在煞毒仙散的瓷瓶中。
星纹玄铁泛着冷冽的银辉,表面的焦痕是圣火灼烧的印记,那是墨溜子用命换来的遗物。
她指尖微颤,毒雾不自觉地萦绕上来,与玄铁碎屑碰撞,出滋滋的轻响。
“别糟蹋了这宝贝。”
辰龙·覆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龙翼半展,周身的黑水煞气如同轻纱般流转。他龙爪一扬,一道细小的黑水柱落在瓷瓶中,与煞毒仙散、玄铁碎屑混合在一起,瞬间凝结成一颗颗紫黑相间的毒珠。
“黑水能锁住毒性,玄铁碎屑能破仙甲,这样才算物尽其用。”
辰龙的声音依旧带着孤傲,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
“那小家伙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能杀更多仙兵,想必也会乐意。”
楚幺幺抬头看了他一眼,将瓷瓶拧紧,收入怀中,没有说话,只是将星纹玄铁的主体紧紧抱在胸前。
那玄铁入手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墨溜子的体温,让她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不远处,子鼠·夜影正借着阴影穿梭,暗红的竖瞳扫过城墙各处的影煞陷阱。
他指尖的影爪在石壁上轻轻一划,一道隐形的影刃便悄然成型,与蚀魂魔纹交织在一起。
“归一那老鬼的归一剑能融万法,寂无的魂链也不好对付,我们的影煞陷阱最多能牵制半炷香。”
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不过,我在城外接了三道影遁阵,万一守不住,还能有条退路。”
蚀魂魔主拄着一根枯木杖,站在聚煞阵的核心枢纽旁,枯瘦的手掌按在石壁上。
蚀魂魔纹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将整座城池的煞气串联起来,护城盾的光芒愈浓郁。
“老夫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风浪,仙界想踏平我的蚀魂魔城,还得问问这满城的煞气答应不答应。”
他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之前的多疑早已被并肩作战的默契取代。
“聚煞阵已与玄煞剑绑定,李领全力出手便是,魔城的防御,老夫替你守着。”
石蛮扛着布满煞气结晶的石斧,大步流星地走过城墙,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魔兵,正将一桶桶煞毒仙散搬到箭楼。
“楚幺幺姑娘,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搬!”
他喊道,左臂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等会儿开战,我第一个冲上去,劈碎那些仙晶炮。”
影蝶则在调配弓箭,箭头淬满了煞毒仙散,黑色的箭羽上缠着迷雾草。
她动作利落,黑色劲装在夜色中如同鬼魅,短匕别在腰间,随时准备加入近战。
“西侧城墙交给我,仙兵敢爬城,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眼神扫过城下的黑水护城河,那里已布下了三层影煞网,只待仙兵踏入。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的淡金光芒骤然暴涨,如同朝阳破晓,一股磅礴的仙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蚀魂魔城的煞气都为之凝滞。
归一剑的剑意穿透云层,化作一道万丈长的淡金剑影,直指蚀魂魔城的中心,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