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佛爷!”
“二爷,陈皮!无论如何给我争取一炷香!”
齐铁嘴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废墟后传来,他正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一炷香?”陈皮啐出一口血沫,声音里满是嘲弄,“你怎么不让我给你拦到过年?”
“不用一炷香,半柱!半柱就行!”齐铁嘴的声音带着哭腔,“佛爷三魂七魄被陨铜锁死,煞气冲脑,我得开坛,把他的魂招回来!”
陈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正要开口骂他异想天开。
“听他的。”
二月红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陈皮。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尊正在逼近的杀神,话却是对陈皮说的。
“就半炷香。”
陈皮动作一顿。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师父,见他神情决绝,不似玩笑。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行!”
陈皮出一声极其不耐的暴喝,最终还是将那句“凭什么”咽了回去。他扭过头,朝着齐铁嘴的方向怒吼。
“齐老八,你最好快点!你要是敢耽搁一秒,老子就把你和那姓张的一起埋了!”
话音未落。
张启山裹挟着血腥煞气的拳风,已然扑面!
“轰隆——!!!”
张启山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脚掌猛地踏地。那座屹立百年的瑶寨戏台,主梁柱像是被液压钳夹断的筷子,瞬间爆成漫天木屑。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如同一重炮出膛,直挺挺地朝着二月红和陈皮所在的位置碾压而来。
“这他妈是人类能有的力量?!”陈皮瞳孔地震,心中警铃大作。他咬着后槽牙,不仅没退,反而将手中的板砖狠狠掼在地上,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炸毛的野猫,向侧面疯狂翻滚。
而在他身侧,二月红也动了。
“张启山,你还不醒来?!”
二月红脚尖在那根断裂坠落的横梁上轻轻一点,白衣胜雪,身形拔地而起。他在空中是一个极为舒展的“倒踢紫金冠”,顺手从戏台旁边扯下了两道红绸。两道鲜红如血的绸带,如同两条灵动的赤龙,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顺着张启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风,缠绕而上。
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陈皮!攻他下盘!”二月红人在半空,声音清冷。
“知道了!”
陈皮刚刚落地,甚至还没站稳,手中的九爪钩就已经甩了出去。这一击,他没有丝毫保留,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灌注进锁链之中。那九爪钩在空中出一声凄厉的鬼啸,并没有攻击张启山那坚不可摧的躯干,而是极其阴损地钻向了张启山的肋下软肉和膝盖窝!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原本削铁如泥的九爪钩,抓在张启山的皮肤上,竟然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草!这皮是镶钻了吗?!”陈皮气得想骂娘。
但他的攻击并非没有效果。巨大的拉扯力虽然没能破防,却让张启山那狂暴的冲锋势头猛地一滞。
就是这一滞。
二月红的红绸到了。那看似柔软的丝绸,在灌注了二爷几十年的精纯真气后,变得比钢筋还要坚韧。
“缠!”
二月红手腕疯狂抖动,两条水袖如同巨蟒缠身,瞬间将张启山的双臂死死锁住,然后猛地向后一拉!
“吼——!”
张启山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双臂肌肉暴涨,想要挣脱这烦人的束缚。
“陈皮,锁他喉!”二月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不用师父说,陈皮也知道机不可失。
他也是个狠人,直接放弃了远程拉扯,单手拽着锁链,整个人借力飞扑而上,像一只凶狠的恶鬼,直接骑在了张启山的肩膀上!手中的九爪钩锁链,在空中挽了一个死结,狠狠地勒住了张启山的脖子!
“给老子,老实点!”
陈皮双腿死死夹住张启山剧烈晃动的身体,双手拽着锁链两端,背部肌肉紧绷到极致,向后猛勒!
这一刻。师徒二人,一人锁臂,一人锁喉,竟硬生生将那尊狂暴的杀神,定在了原地!
“好……好样的!”
远处的废墟中,齐铁嘴看得热泪盈眶,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他像只土拨鼠一样在废墟里疯狂刨着,从一堆烂瓦片下拖出一个缺了一角的铜香炉,又从怀里摸出三根还没折断的长香,“噗”地一口舌尖血喷在上面,无火自燃。袅袅青烟升起,却聚而不散,诡异地在空中盘旋。
做完这一切,齐铁嘴颤巍巍地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红色锦囊。他的手指有些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囊。里面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绝世法器,仅仅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
那是张启山围剿长沙樱花人前亲手割下来交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