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觉得很幸福,秦慕笙很宠她的那种幸福。幸福到,舒安都觉得失明是件好事了。不过,也就那么觉得了一下子,她还是想要复明,能自己保护自己,就可以减少秦慕笙的负担了。她这样,真的会拖累他。
睡得迷迷糊糊,却想起了囡囡,这么一想,舒安便猛地睁开眼睛。
“做梦了?”
他沉稳关怀的声音立刻响起,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很舒服很舒服。
舒安点了点头,有些急迫的说,“阿笙,我答应囡囡今天回美国。”
不知道囡囡是不是着急坏了,她的手机都没有带。
“傻瓜,我不可以给女儿打电话吗?”
他笑她。
“嗯。”舒安腼腆的笑,却好像突然发现个不太对的问题,什么叫他不可以给女儿打电话?难道从前,他就给囡囡打过电话?
“阿笙,你…”
“哦,正好雷诺听说我手里没人,也派了人过来。”不等她问出来,秦慕笙就立刻改变话题。
然后舒安真的就上当了,“那样会不会太显眼?”
雷诺的人,她见识过,典型的黑道。
“不会,他们会和我的人一样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秦慕笙淡淡回答,抱着她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很尊重的问,“老婆,你醒了,能不能赦免下我的胳膊?”他刚刚,一直抱着她睡觉来着。
秦慕笙是次日早晨走的,在确定雷诺的人已经到达以后。
走之前,他很顺手的给舒安换了家医院。
出于对这家医院医生的高度不信任和对雷诺先生派来的医生兼职保镖人员的高度信任,秦慕笙把舒安交给了那几个外国人,对外宣称是百里静给好姐妹从国外请来的眼科专家,既然已经有了一群专家,秦慕笙就又搞出个真正的专家,艾伦特。
舒安就这样在新的医院住下,有poe在她身边照顾。头天除了做检查,她接了好几个电话,是美国那边的塞缪尔、sa和candy,因为本来答应去美国后sa接机的,舒安突然没有去,sa很担心,poe告诉他舒安生病在医院,sa就把这个八卦消息给了塞缪尔和candy,慰问电话一通一通的接过去,舒安却没有告诉谁她眼盲的消息。
这么忙碌到了晚上,来得及给女儿打了电话,囡囡已经大了,但舒安还是没有告诉女儿她眼睛的问题,只是询问女儿的情况,听到她还在和雷诺生气关于兔子艾伯特的问题,满足的压掉电话。
之后,舒安突然想起秦慕笙昨天说的话,突然发现,好像她被女儿和老公齐齐给骗了!哦,不,不是老公来着,虽然昨天晚上秦慕笙叫她老婆,而且是在…
舒安脸红了,那种时候叫老婆,真煞风景!
忙碌中,舒安来不及为眼睛的事情难过,可稍稍安静下来,她眼前的黑暗就很容易让她陷入恐惧。舒安在极力压抑着这种恐惧,她希望每个人看到她的时候她都是愉悦的,乐观的,然后他们会告诉秦慕笙,她很好。
其实舒安真的没想过秦慕笙天天来,她知道他忙,而且确实不方便。甚至她都想过,他可能会带着百里静一起来,她告诉自己得像从前一样平静的面对。
这一天因为检查,等到傍晚才吃第一顿饭。照顾她的poe给她盛了汤把汤碗送进她手里,就被她撵出去。所以秦慕笙来的时候,正看到她茫然的盯着碗,小心翼翼的从碗里盛汤出来,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喝。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小身影,让他忽而就想起了那年,她挨了俞芳华的鞭子孤独呆在病房的时候。同样白色的病房,同样弱小的她,虚弱的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探桌上半杯凉水,那时候,光裸的雪白胳膊上带血的伤痕裂开,细细的血丝从伤口里涌出来,她咬着牙,吭都没有吭出声音,终于摸到杯子,颤颤的抱回来就着杯口艰难的喝了口水,就躺在床上,一动也没办法动了。
他为了表示不在意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给,挨打伤成那样的她,竟是在醒来后整整一天,一口饭没有吃,一口水没有喝到,看到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她手中的杯子颤了颤,然后顺着床落下,摔碎,冰凉的水溅在他的手指上,冬天,冷的刺骨,他都没办法想象她怎么喝下去的,又该有多饿多渴。
可是她看着他,却是笑了,很凄然却很坚强的微笑,转过脸,没有看他,把眼睛望着窗外的余晖,甚至连泪水都没有。
他走过去的时候,她显得很疲惫,他坐下问她,“想要什么?”
她身子剧烈的一震,转过脸眼里全是恐惧的问他,“慕笙哥,我什么都不要,你能不能别赶我走?我听话,我听话!”她说完那句话就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疼的她甚至来不及再说什么就晕过去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昏睡过去的瘦弱小脸儿,第一次想到了让俞芳华千刀万剐!其实他就是不知道怎么问她,其实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饿吗?渴吗?他可不可以照顾她一次?
快步走过去,舒安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茫然望着门的方向问,“阿笙?”
听出来了?秦慕笙稍稍惊讶。
她又问,“阿笙,是你吗?”
“嗯。”他浅笑着回答,侧身在她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自然的从她手里取过那只汤碗,像昨天一样坐在床边喂她。
舒安心中怔了下,有些难过,却还是顺从的就着他送到她唇边的温暖汤勺喝下去。直到那碗汤喝完了,秦慕笙温柔的问她,“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