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儿快点儿,爷都快饿死了!”
滕绍只要听到秦慕笙三个字中的任何一个字都会反映强烈,这会儿听了两次,简直就觉得自己要冲进去给上秦慕笙一脚,烦躁的催促着舒安。
季伯诚无奈的拍了下滕绍的脑袋,和他说着话带着舒安进去了。
聚会早已开始,季伯诚一进去就被几个当年的知青围住说话,自是滕绍也和舒安被围在中间说着话。舒安站在季伯诚身边,礼貌的问候每一位叔叔阿姨婶婶伯伯,声音娇嫩,大眼睛忽闪忽闪煞是可爱,立刻引得那帮人们又是亲又是捏的,舒安也不生气,鼓着小腮帮子只是不停的笑。
再见
“伯诚这小姑娘好啊,长的漂亮,又知书达理的,一点儿都不扭捏!果然是老爷子培养出来的女儿,大气!”
一人竖着大拇指夸赞。
“是啊是啊,瞧瞧这大眼睛长的,活脱脱老爷子当年的风采!”另一附和。
“胡说什么呢,咱们小丫头这眼角眉梢的气度才像老爷子。听说当年老爷子也是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我看,小丫头以后有出息!”另一纠正的同时赞叹。
“差不多得了,我们舒安脸皮子薄,可禁不住你们这么胡说!”季伯诚哈哈大笑,虽则如是说,眼底却满是为女儿的骄傲。
“就是就是,叔叔阿姨伯伯婶婶,你们再夸下去,我们就饿死了!”滕绍忙不迭在旁边附和,他很饿的!
大人们又是哄笑,撵着他们去女客那里,“快带着你的小媳妇儿去吧,文迅啊,你家滕绍这会儿都学会心疼媳妇儿了,了不得啊!”
此言说的腾文迅又是一阵无奈的得意,拍着那人的肩膀吼,“哼,老子儿子有这能耐,你们儿子也有能耐一个试试!”
说的众人又是笑作一团,玩笑说,“你小子别得意的太早,要不是秦明儿子都大了,可轮不到你家滕绍!”
“哎哎,别这么说,我看滕绍就挺好!”秦明眼看着自己也被拉进来,立刻息事宁人。于是又是一通玩笑开始。
滕绍扯着舒安跑到女客这里,立刻被邻居周阿姨拉过去照看着了,周阿姨身边正坐着她的女儿汝梦蝶。滕绍和舒安两个都是没娘的孩子,同在一个大院儿的阿姨们向来疼他们多些,尤其是周阿姨,特别疼他们。
“周阿姨!”舒安笑眯眯的叫人,滕绍啃了半口鸡腿儿,也跟着含糊叫了一声,被舒安塞了张餐巾纸盖住油乎乎的嘴巴了。
周阿姨点点头,摸摸舒安的小脸儿叮嘱她,“快吃吧,饿了吧?”
舒安乖巧点头,这才拿起筷子吃起来。
她吃饭的动作并不慢,也不是那么特别斯文的小口小口,可吃起来的模样一点儿也不招人讨厌。这会儿,她手里正抱着个小鸡翅大眼睛到处看着找秦慕笙,找了两圈儿,忽而感觉有道目光似乎落在她身上,不知不觉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却见秦慕笙提着小提琴站在舞台边上正看着她,面色平静,只有漆黑的眸色似乎闪了闪。舒安高兴的裂开小嘴儿冲他笑,他却已然低头在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后上台,似是方才全然没有注意过舒安。
舒安有点儿失望。可想想慕笙哥拉小提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小脸儿又显出高兴的神色。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诸人的瞬间,原本在说话的人纷纷朝他看过去,仿佛都是只消一眼的功夫,便瞬间都安静下来。然后秦慕笙不卑不亢微微颔首,眸色清冷如水,映着一点亮光如同一泓月色投入清泉,冷冽淡薄。
薄唇微抿,低垂镌刻般的眼眸,却投出细软纤长的睫毛阴影,然后修长的手指搭上小提琴琴弦,一曲冷清的调子拉开,那细小的筷子和杯盘触动的声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仿若无人空荡的大厅里响起悠扬的调子,时而软绵如流水潺潺,时而激烈高亢如飞沙走石,这曲门德尔松上演率最高的小提琴曲不知为何在秦慕笙的手中却有了仿若中国太极般的气势,听得人心神荡漾,只觉仿若饮了山间清泉般舒坦美妙。
舒安呆呆望着台上那白衣的少年,忽而便很想走到他身边,抱着琵琶为他伴奏一曲。
她觉得,他便是她生命中的那个沈世均,即便经过千年万年,即便经过多少次错过,她心里爱着的那唯一的人都永远是他。仿佛那旧上海清冷的气息中,她若可以站在他身边,便可将那清晨的冷雾吹散。
曲毕,秦慕笙缓缓收了动作,照旧是绅士的颔首,转身下台。这才引来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赞叹。
尤其在吴淑屏带着秦慕笙从后台出来的时候,更是立时围了许多人又是夸又是赞的,吴淑屏那张平时总看起来高贵的脸此刻更是如同白天鹅般脑袋高高扬起。秦慕笙则只周全的应对,仍旧是那般冷清的模样,倒也一时缓和下气氛。
不知谁提了句,“伯诚,听说你家那小姑娘也学琵琶,也给来一曲怎么样?”
舒安手中没来得及吃完的鸡翅啪得掉下来,油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滕绍,“快快给我挡着,我要溜!”
滕绍自知道轻重,立刻点了点头挡在前面,汝梦蝶也忙站起来帮忙拉着舒安往出跑,可还没来得及到门口,就听季伯诚闲慢的声音温和笑道,“小女不过八岁,能弹出什么,别让她现眼了!”
舒安顿时松了口气,站在门口摸着肚子准备回来继续吃,却不曾想另一人笑道,“我们才不信,老爷子培养出的女孩儿能差多少!哥们儿们,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人便立刻起哄起来。汝梦蝶着急的小脸儿通红,一把拉起舒安就往外跑,滕绍赶紧在前面给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