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的聚会里,还有汝梦蝶的钢琴独奏。
只是比起秦慕笙惊艳的小提琴,舒安与众不同的琵琶,她的钢琴弹得即便很好也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汝梦蝶有点儿不高兴,舒安安慰她,“我听了啊,我觉得很好!”她眨着大眼睛,很真诚的看着汝梦蝶。
“就只是很好吧?”
汝梦蝶撅着嘴仍旧有点儿不高兴。秦慕笙和舒安演奏完的时候,好多人都在鼓掌。舒安学琵琶才三年,她学钢琴都四年了,而且老师都说她很有天分。
“是特别好!”舒安很肯定的说,还想再劝解,头顶上响起个声音,“舒安。”
她一愣,立刻抬头看过去,果真是秦慕笙正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镌刻的脸庞上亦看不出情绪。舒安忽然想起自己那会儿还想着和慕笙哥凤求凰啥的立刻有点儿脸红,还有点儿愧疚,心虚的站起来问候,“慕笙哥。”
“嗯。”秦慕笙浅淡的应了句,似是要说什么,舒安身后的汝梦蝶也站起来问候,“慕笙哥哥!”声音微微怯弱。
秦慕笙亦是冷淡的回了句,就问舒安,“滕绍去哪儿了,滕叔叔喝醉了。”
“啊?”舒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忙顺着秦慕笙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腾文迅趴在桌子上,爸爸季伯诚和伯伯秦明正在忙着扶他起来。舒安到处看了看,都没有滕绍的影子,小眉头一皱,拍了下手说,“慕笙哥你等着,我去找他!”
说着一溜烟儿跑出去。秦慕笙看她圆滚滚的小身子跑得几乎要跌倒了,无奈摇头快步跟上去。他身后汝梦蝶张了张嘴,委屈的看着秦慕笙跟着舒安离开,有些置气的坐回去了。怎么慕笙哥哥好像总和季舒安在一起呢?
找到酒店后面,舒安抓了个服务生问,“花园哪儿有水池子?”
服务员愣了下,指了指后面的那个喷泉池子说,“就那儿有。”
舒安点了点头,小短腿儿发力跑出去,转了几个弯儿,果然见着滕绍正蹲在水池边儿上往里扔石头,他旁边蹲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也扔着石头,问他,“滕绍哥,你郁闷啥呀!人家也没说要抢走舒安啊!”
“滚你娘的,你懂个屁!”滕绍负气的扔了个石子儿进去,白了那小哥们儿一眼。
“我懂个屁,你就懂,你连舒安说啥都不懂!”
那小孩儿不服气的犟嘴,又被滕绍白了一眼,滕绍气呼呼的说,“我怎么不懂?凤求凰,你知道是什么不?那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
“司马相如是谁,卓文君又是谁?”小孩子表示自己真的很不懂。
滕绍顿了顿,看了看那孩子,估计觉得自个儿也没办法跟他解释清楚,就只好说,“就是俩私奔的人的故事!”
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那跟你和舒安有啥…”
话没说完,滕绍脑袋后面就啪的响了一下,舒安气鼓鼓的喊着,“滕绍,你丫跑水池子边儿干什么,想掉下去啊!”
小孩儿忙站起来受惊般的看着舒安。舒安也朝他看过去,只见这孩子生的粉妆玉琢甚是好看,年龄应该是比舒安大些,个子跟滕绍差不多高,可脸却很像个小孩子,显得软乎乎的可爱。
舒安大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彩,笑眯眯上前问,“小哥哥,你叫什么?”
滕绍心里警铃大作,一把扯住舒安的胳膊抓过她问,“你,你找我干嘛?”
舒安这才想起来,抓着滕绍赶紧说,“你爸喝多了,正要送回去呢,顺便把你也弄回去。”
“哦!”
滕绍不感兴趣的哦了一声,跟后面漂亮的男孩儿摆摆手,“你回去吧,我也走了!”
“那明儿还去不去?”男孩儿问。
“去哪儿?”舒安表示自己也很想跟着去玩儿。
“不去了!”滕绍立刻沉下脸甩了句话,扯着舒安在她连连跟人家说,“小哥哥再见!”中大步离开。
直到看不到那男孩儿,舒安才笑眯眯的转过头扯了扯滕绍的胳膊说,“哎,装什么呢!心里偷着乐呢吧?伯伯喝醉了,你就不用挨打揍了。反正你家老头也不会揍你!”
滕绍站住,气鼓鼓的瞪着舒安看了半天,一股气鼓起来却又说不下去,只恨恨得吐出一个字,“乐你个头!”
从来没被滕绍骂过的舒安登时愣住了,站在当地有点儿发傻。她搞不清楚滕绍生什么气,滕绍走了两步,见舒安没像往常那样跟上来才有点儿担心了,回头看过去,果真她正红着眼圈儿在那儿站着,忙回去拉她。
舒安却从没被滕绍这样骂过,气得甩了胳膊,送他四个字,“滚你丫的!”转身跑走。
黑暗的树影中缓缓走出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秦慕笙望着滕绍拼命追着舒安离去的背影,突然便想起了那首诗,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如果,滕绍是舒安的青梅竹马那么他呢?他,只能是舒安人生一个过客?秦慕笙皱了皱眉,不舒服的闭上眼睛。
回家的路上舒安就睡着了,季伯诚看着怀里女儿娇憨的睡姿想起她今日对秦慕笙的态度不无担忧。那孩子他见的次数越多越觉得藏着什么沉重的心事,且心思缜密更胜成人,即便是他们中的某些人都比不得他的沉稳行事,而他更是觉得那孩子越看就越看不清楚。
季伯诚准备把这件事先放一放,且先看看秦慕笙要如何回应小女儿那点孩子气的想法,也给女儿点时间来慢慢成长。他希望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复杂最好,可若是有了,趁着舒安还小也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