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舒安和滕绍,和他一样,都是没有母亲的人,季伯诚纵然再是疼爱女儿,也比不得一个温柔细腻的母亲。滕绍和他倒还好些,毕竟是男孩子,可舒安,到底是个小女孩儿。
“慕笙啊!”
女子提高了声音,因着刚刚第一次叫他,他竟失神。
“姑妈!”秦慕笙转过头,笑问,“累了吗?”
“那倒不是。”女子笑了笑,仔细的看着秦慕笙的眼睛,似是忍了忍,终是忍不住问,“你对那小姑娘,是不是…”她笑了笑,抿抿头发,略带躲闪着问,“那孩子,比你小的多呢!”
秦慕笙一愣,面容立刻肃然,“姑妈,我知道。那小丫头确实还小。”
女子听了,叹了口气,幽幽道,“年龄小,却懂事,但是慕笙啊,你若要喜欢,可要真心诚意的待她。没有妈妈的孩子,可怜呢!”说着,竟是流了泪。
秦慕笙只当她想儿子,忙劝慰几句,然女子虽则没有哭,却依旧神色担忧,摇着头叹息,“慕笙,你,说真的,从我的角度想,希望你将来有个能照顾你的女孩子。可姑妈看,你对这小丫头却很不同。”
“姑妈,这些事,谈来太早吧?”秦慕笙无奈,他怎么也才十六岁,谈未来是不是不合适?更何况舒安才八岁,小屁孩儿吧?
女子愣了愣,神色愈发凄然,叹息道,“是早,是太早,可是姑妈未必能看着你成婚了。姑妈见你这么久,你没有哪次是真心实意的笑。慕笙啊,你才十六岁,姑妈看着你就心疼。姑妈总是想,要是将来能有个孩子照顾你,姑妈到了地府看着也高兴…”说着声音哽咽不能继续,秦慕笙忙劝,可女子歇了歇,便继续说起来,“这几次你来,姑妈看你每每提起那小丫头,眼里都是笑。姑妈想,大概这就是你的缘分,姑妈想开了,能让我慕笙开心的孩子,姑妈把你交给她,也算放心。”
她顿了顿,也不理会秦慕笙想要阻止她,坚持说,“可慕笙你要记住,你要么不要去招惹她,要是招惹了便好好待她。你记住,一个女孩子没有母亲才最可怜,你,你不能亏待了她!”
女子说着剧烈咳嗽起来,语气里竟夹着几分微微的恨意,像是恨着什么人。纵然多年后秦慕笙才明白她这样说,是因为自己也经历过同样的痛苦,但他不得不承认,她当年告诫的竟那样有先见之明。
他曾经,对舒安很不好,很不好。
“姑妈,您放心吧,舒安那位父亲可是天下少有的把女儿宠爱的无边无际的人!”
她听了,眼里的悲伤更甚,只看着秦慕笙更多心疼,“是啊,可惜我们慕笙,没个那样的父亲。”
“爸他,也很好。”说实话,秦慕笙从未觉得父亲待他不好,父亲严厉是严厉,可真正的爱他,许多事情他理解不了,他也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谈,教他。他常说对不起他母亲,告诉他日后大男人要有大担当,才能保护了自己的爱人。
也正是看到了父亲的忏悔,秦慕笙没办法怨恨父亲,渐渐也就原谅了他。
夜色渐渐浓重了,夏夜的凉意不算浓重,可湖边到底有些冷风。滕绍光着膀子坐在石头上生闷气,舒安披着他的t恤,蔫蔫的望着昏黄灯光的路口,大大的眼睛坚定的神色,像是块望夫石。
“舒安,你,你…”
滕绍实在忍不住了,结结巴巴的开口。
舒安没精打采的回头看他一眼,问,“干嘛?”
滕绍舔了舔嘴唇,居然终于还是说不出来,垂着脑袋颓然把头埋进膝盖里。他觉得很难受,就好像他看上个物件儿,好不容易攒下钱满心欢喜的买回来,却被老爷子心安理得夺过去似的,憋闷憋闷的难受。
他终于忍不住,哼的站起来朝着舒安吼,“季舒安,你丫脑子有问题啊,人又没说让你在这儿等!”
舒安懵懂的抬头瞅着他,大眼睛闪了闪,泪盈盈的,接着就一抽一抽的居然哭起来。滕绍瞬间慌了,伸着两条胳膊不知所措,要知道从小到大他也没见舒安怎么哭过啊,一着急就吼出来,“我说你丫哭什么啊,好像,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可这话还没吼完,舒安的哭声就提高了一个八度,呜呜咽咽的干脆趴在椅子上大哭起来。滕绍头晕脑胀的看着她,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却偏偏没办法使在她身上,想了想,蹲下推推舒安,“舒安,别哭了呀,赶明儿,赶明儿我请你吃肯德基去?”他试探性的问,舒安继续哭,“那,要不咱,咱必胜客!”滕绍下了决心了,把他这个月的零花钱花光来哄舒安!可舒安继续哭,哭的愈发卖力,滕绍彻底没法子了,坐在地上高声问,“那,那你说吃啥,上山下海的,爷给你找去还不成?”
“吃吃吃,你丫就知道吃!”
舒安腾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滕绍忙拍拍屁股跟上去,看着她使劲儿抹脸,把一张雪白的小脸儿摸得红彤彤的煞是可怜,心中顿时酸酸的,苦恼的挠了挠脑袋,嬉笑着拉住她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咱们不说吃的,说点儿别的还不行?反正你别哭,我陪着你等啊!”
从小到大,滕大少爷实在没哄过谁,也就哄过舒安,每次都是用点儿吃的绝对管用。真到了给吃的都不行的地步,滕绍就真的没办法了。
舒安白他一眼,不说话,继续走。
委屈
恰巧路过一群同院子的孩子,看到舒安抹着眼睛都跑过来问,“舒安,你怎么了?”
“滕绍又欺负你了?让你慕笙哥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