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隙
舒安笑的大眼睛眯起来,大大方方的道谢道,“谢谢学长!”又问,“学长吃过了吗?大热天儿的,让学长跑那么远给我买冰激凌真是不好意思。”
她说话的时候口齿清晰慢条斯理,倒全然和在秦慕笙面前两个做派,虽则天真却不失李叔和气派,这作风又让穆翌晨有些惊讶。他笑着道,“我不爱吃这个,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多少给我倒杯茶过来。”
“呀,我可真是的,只顾着冰激凌倒怠慢学长了!”她说着站起来,小跑着下楼。
穆翌晨隐约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和季爷爷说话,“穆学长来给我送冰激凌,我来倒茶。”
季爷爷道,“你自个儿小心点儿!”
穆翌晨站在楼上门口,也不见季爷爷特别站起来去照顾舒安,只是眼睛一直跟着那道小小的背影,直到她双手端着只玻璃杯出来,才又叮嘱她,“快点儿上去,别把手烫了!”舒安乖巧的应着,快步上楼。
穆翌晨忙接过来,水还是很烫的,但也不至于烫手。这才觉得老爷子果然是特别关怀这个小孙女儿。难怪人家说这院儿里有两宝,季家爷爷和滕绍的爷爷,一个把孙女儿当闺秀养,一个把孙子当纨绔养,正好凑一对儿。
喝着舒安泡的香气四溢的茉莉花儿茶,虽则并不名贵还透着点儿俗,但俗的大雅,因为她泡的茉莉花独特的没有绿茶的青涩,却有一股浓浓的清甜气息。穆翌晨觉得手中这杯茶比那个薄荷的冰激凌好。
显然舒安还是觉得冰激凌好,喜滋滋的吃着,大眼睛里透出喜悦。
穆翌晨不是为了送冰激凌而来,自然就开始拉话题说话,先问,“怎么不见滕绍?”
舒安愣了下,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让滕伯伯关起来了。”然后就再也不多做解释。
穆翌晨挑了下眉,呵呵,这事儿他知道。
秦慕笙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没开车,他问他,他说车胎让人放了气,里面穿进去几根钉子。
后来他细细问了司机,才得知起初放了气,司机不明就里换了外胎,还没开出去就又爆胎一次,差点儿把当时坐在里面的秦明和滕绍老爹给震出去。司机汇报问题以后,滕文迅当场就黑了脸,沉了一下午脸,晚上回去,滕家就天翻地覆的。听说滕老爷子还差点儿砸了样东西。滕绍抱着他爷爷的腿喊,“您砸我,砸我得了,反正我是颗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就没了娘…”说的老爷子抱住他痛哭,滕文迅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却拿这一老一小没办法,只得最后决定关滕绍几天让他老实点儿。
听完司机的叙述穆翌晨笑的半分钟直不起腰,一口酒喷出去直接喷到poe脸上,气得poe立刻就走了。
可他这里笑翻天,秦慕笙那里却是半分笑意都没有,执着酒杯和对方谈事情谈的十分严肃,只是侧脸仍隐约见几分青肿。
穆翌晨猜测这几日他不去舒安那儿,倒也不是生气舒安,可能更多的理由是担心脸上的伤让舒安看到。这话他自是没有问,仍旧和几个纨绔喝着酒闹腾。自从来了以后,秦慕笙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交际应酬,差不多京里几家公子哥儿都认得,就连向来不怎么出来应酬的白家老二白坤也同他有几分交际。
忙成这样,秦慕笙好像自然没什么机会提起舒安,但,却并非没人提起,因为那小丫头居然还有几分名头,因着是季老爷子的独生孙女,爱若掌上明珠,所以未来会成什么样子很受人关注。
此刻,穆翌晨还听到两个女孩子正说着,“季家那个小丫头,现在还不到年龄,听说老爷子发话,得到十岁以后才出来交际。”
“那是为什么?”另一个好奇。
那女孩子想了想,笑说,“大概以为过了十岁她那满身的肥肉就能掉下去几两?”
另一个女孩子听着窃笑起来,压低声音不知道说什么。穆翌晨脸色不好看,舒安那叫肥肉?顶多婴儿肥吧?
结果一转脸,就听到秦慕笙低沉的问旁边的白坤,“那位是谁家的小姐?”
白坤瞥了眼,淡淡道,“俞家的独生女,俞芳华,就是季老爷子的秘书俞铮成的女儿。”说完,他就不多话了。
秦慕笙收回目光看似面色平静,黑眸却陡然沉了几分。穆翌晨心中一惊,听那说舒安肥肉的又说,“她要真出来交际可有笑话看,我看,她还不如汝家的那小姑娘漂亮。我见过一回,跟林黛玉似的!”
“呵,就那司机家女儿?”另一笑道,捂着嘴不屑,“就她也能出来?”
“你不知道,季家那个小丫头,把这汝梦蝶当亲妹妹似的,到时候保准得拉出来。”俞芳华又道,笑的愈发鄙夷。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我听说,陆家的独生子陆安要回来了…”
他们谈起别的话题,白坤似乎听够了,站起身对秦慕笙冷淡的颔首道,“我有事,先走。”
秦慕笙稍稍点了下头,给了穆翌晨个眼色让他送客。他自己却沉着张脸,好像对白坤走也没什么意见,只眼底黑的如同不见底的深潭。白坤多看了他一眼,胸腔震动的发出个不明所以的笑声,就和穆翌晨一起出去了。
等到穆翌晨回来,却发现秦慕笙早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屋子的男男女女,他忙着追出去,服务员告诉他,秦慕笙结过账就走了。
结果第二天他就听说,俞芳华喝多了让赵家的儿子赵峰给抱着送回家里,闹得很不好看。他今儿来,也没好意思问起季爷爷俞铮成这些天干什么,却确确实实没见到他像往日那样在老爷子身边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