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舒安干脆装傻,一边挣扎着一边问,“为什么,我干的好好儿的,为什么不要我!”
“说不要就是不要!”
老板一把把她推到门外,叉着腰叫骂,“妈的,贪污犯的女儿,谁知道你干不干净,别他妈的来给我惹麻烦,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不是,我不是!”舒安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老板的胳膊,努力平静些说,“我真的不是贪污犯的女儿,我求求你,给我个工作,求求你!”
她需要工作,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即便杯水车薪,她也要一天天攒够钱去救爸爸!她一边说,一边几乎要跪下。
那男人回头看她一眼,胳膊一挥,舒安又累又饿,被他重重扔出去。啪!水花四溅,大雨滂沱中,她就那样倒在雨水里,浑身都痛,爬,似乎都爬不起来。
冰凉的雨水上上下下洗劫她的身体,她的心在痛,人,也痛得厉害。可是却哭不出来,胸口闷得,只有血腥缭绕。
她多希望,此刻爸爸站在她面前抱起她,温柔的像小时候那样问她,“舒安,摔疼了吧?傻姑娘,不要怕,爸爸在。”可是没有,没有了爸爸,也没有了爷爷。没有了湖,没有了阳光,也没有了,慕笙哥。
说好,会找到她的慕笙哥…
头顶上的冰冷雨点仿佛散去了,她怔怔的抬起眼睛,眼前一双被雨水打湿的光洁黑色皮鞋泛着幽幽的光芒。她愣了愣,慢慢缩起来,慢慢的爬起来。空气中,是她熟悉的气息,虽然有些不同,但那熟悉,却是让她不敢抬头的温暖。
可她终究还是抬起头,默默的望向那个方向,雨伞下,镌刻般的熟悉面容…
“慕笙哥…”
她轻轻唤着,声音轻的像是要被雨水冲刷干净。可是秦慕笙听到了,心口的某个地方,因为她藏在雨水中融化了般带着凉意的轻呼融化了。他俯下身朝她伸出手,触碰到她冰凉小手的瞬间,猛地一个回忆中同样冷冰冰的手窜入脑海,他手中一顿,拉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扯起来。
舒安痛得轻呼一声,却不敢看他。
“走吧。”他漠然说出这两个字,转过身上车。
舒安站在原地愣了愣,也跟着上了那辆车。
车子里很冷,秋天没有开暖风,就像是秦慕笙身上的气息,冷冰冰的压下来,压得她透不过气。她低垂着头默默坐在车上,不时的想要转过脸看上一眼秦慕笙,可费了多少力气,却无法做到。
脑海里,全部都是她费尽心思从监狱里拿到的爸爸给她的一封信。
信,很短。
“舒安,我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爷爷,还有,对不起你秦伯伯和你慕笙哥哥。爸爸已经认罪,不要再固执,好好的,像答应爷爷那样答应爸爸,好好的,快乐的生活下去。是爸爸导致你秦伯伯自杀,导致你慕笙哥失去了亲生母亲和父亲,所以,替爸爸好好的对待他,好好的和他生活。”
就那么简单,全部都是希望。好好的,爸爸一直在说,好好的。她想到这里朝着秦慕笙侧脸看过去。
他没有看她,冷峻的侧脸里早已没了往日待她的温柔。她想起那次夜里她走丢,她想起那次她被人劫持,他温柔的对她笑着,哄慰她,给她梳头,抱着她回家,任由她在他怀里撒娇,那样温暖的慕笙哥,此刻,仿佛并不是他。
是不是知道了那些事情,所以,慕笙哥恨她?舒安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她没有胆子在秦慕笙面前主动开口说话,甚至,问一些基本的问题。比如,他们现在去哪儿?他,怎么会在这里?
身上的雨水渐渐干了,冰凉的贴着肌肤,她冷的打了好几次哆嗦,车子才终于停下。秦慕笙下车,下车前说,“下来。”
她乖乖的打开车门跟下去,雨还是不停的下,像是要洗刷干净什么似的,下的有些疯狂。
秦玖撑了一把伞过来给她,她抬头看看伞,再看看前面独自打着伞走的秦慕笙,突然很想冲过去跟在他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撒撒娇。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那么做,面前小别墅的门就打开了,一个佣人接过秦慕笙手中的伞把他迎进去。
秦玖也撑着伞,把舒安带进去。
门在她背后合上,秦玖没跟来。
舒安有些胆怯的望着秦慕笙的背影,他回头看着她,对佣人挥手示意他下去。
出于本能
客厅不算大,但比普通人家也大出好几倍。秦慕笙裤腿上都是水,舒安从他的裤腿,抬起眼皮去看他。
“慕笙哥。”她叫了见到他以后的第二次。
这次秦慕笙的眉端蹙了蹙,然后闭上眼睛像是隐忍着什么般的深吸一口气,吩咐她,“上去洗澡吧。”
“哦!”舒安乖巧的应了声,磨磨蹭蹭的过去,秦慕笙却一个转身进了楼下的浴室里。舒安眼里空荡荡的,一阵失落。
慕笙哥肯定是知道了秦伯伯去世的缘故,也肯定知道秦氏破产的缘故,然后恨了爸爸,也一定恨她。她不相信爸爸贪污,即便爸爸认了,可是她不能否认当初就是爸爸承诺了必定会拿到贷款,秦伯伯才会做那个项目。最终,爸爸没能拿到贷款,最终,秦伯伯跳海自杀。
舒安不晓得爸爸信里说慕笙哥的亲生母亲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因此,那么即便是她,也会恨。
想到这里,舒安忍不住打个哆嗦,她该怎么面对慕笙哥?
洗过澡出来,舒安觉得舒服了些。
浴衣有点儿过于宽大,她小心的搂着浴袍打开浴室的门,陡然愣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