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正是因此,那些人才敢肆无忌惮的欺辱她。
秦玖克制住自己胸中的心疼,快速在医院停下车,帮秦慕笙把舒安送进了急救室。
手术室的灯点亮,秦慕笙被推出来,踉跄了下,眼睁睁看着门在他面前关上,竟是如同脚生根在那里,动也不能动一下。她,她怎么,怎么变成那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他是想欺负她,想要报复她,可他从来没想过会把她变成现在的样子,人群中,如同被主人抛弃的小宠物般受尽欺凌,鲜血直流,却连呼救都发不出…
这次秦玖没有主动上前劝秦慕笙,他一直低头站在外面,心里其实并不比秦慕笙的担心少,却连为她心疼的理由都没有,只能像是陪伴般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才熄灭,医生满脸疲惫的走出,看到秦慕笙惨白的脸,叹了口气,问,“你是家属?”
“是。”
秦慕笙立刻回答,像是恍惚回神,朝着医生后面的手术室望去。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是高烧引起的痉挛抽搐,幸好送来的及时,再晚,就会窒息而亡。”医生平静的说着。
“高烧?”秦慕笙蹙眉,意识回来,他想不起什么时候舒安病了。可,其实这段时间他根本就在躲她。
“是,应该这样有一段时间了,否则不太可能引起痉挛。具体的病情要等病人醒来再了解,今晚暂时不会有事了,先住在观察病房吧!”医生说着扯下住院单,秦玖忙上前接过,对秦慕笙行礼后就走了。
医生看了眼秦玖的行为,再看看秦慕笙一身的打扮,暗自揣摩着这些人的身份,道,“先生若是有条件,可以请个中医来为病人做个调理,她的身体应该是长期处在严重的亚健康状态,才会如此。”
说着,病床已经推出来,医生对秦慕笙点了下头就去检查舒安的情况。秦慕笙的思维在“长期”两个字上停了停,也立刻过去。
这一眼,他却发现她瘦的厉害,小脸儿惨白,唇片隐隐还有青紫的颜色,上面还有些像是被咬破的齿痕。她蹙眉躺在上面,呼吸微弱的如同刚出生的小猫,可怜而脆弱,竟让他连伸出手抚摸她的勇气都没有。
随着医生护士到了观察病房,听完医生叮嘱今晚要注意病人的心跳呼吸,等他们走了,才在舒安身边坐下。
办完住院手续,秦玖进来,恰看到他低下头,轻轻挽起她放在身侧的小手。
不是亲生女儿,不相见
那只小手,瘦的能清晰看到青色的血管和突出的骨头,皮肤上,多处破裂的伤痕可见,有些,因为太过干涩,还有细密的血珠缓缓溢出鲜血。秦慕笙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竟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这只手和他从前无数次牵过的,柔软芬芳,如同小猫爪子里最柔软的肉垫儿般舒服的小手联系在一起,更无法想象若是这样的手攀附在自己脖子上时候的感觉,他想起她在他怀里仰起头轻笑的模样,阳光映入她眼睛里,照着她几乎透明的肌肤,美的像是经过修饰的照片里的孩子。
可是,他眼前却立刻出现了一周前的早晨。她躺在床上,痛得不停呻吟发抖,他就是在她的颤抖中醒来,清晰得看到她雪白的小身子在晨曦中被捆绑出的青紫痕迹,触目惊心的刺入他胸口。他突然那么疼,小心翼翼的帮她解开,她却痛得一身冷汗,手腕和脚腕,身体一些地方,都是已经发青的痕迹,惨烈的像是只被虐待过的动物,只有胆怯的呜咽着。他能感觉到她的疼,自己也跟着颤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因为入目就是伤痕累累。起身立刻穿好衣服,正要走,却听到她疼的像是在抽泣。
其实,昨晚那样的凌辱,她都没有哭,他知道她在忍,努力的忍,忍着不哭出来。
不想回头,却终究忍不住回头,踉跄的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她小嘴儿里嘟囔着什么,不像是呼痛。
秦慕笙凑过去倾听,渐渐听得清楚,心口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她在说,“慕笙哥哥,我等你…”他踉跄的站起来,几近恐惧的瞪着她,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即便这样,都不恨他吗?其实那时他多希望她恨他,这样,他就不必那么自责,他就可以也恨她。纵然他知道,她从来都没有错。那个孩子,她那么喜欢他,把一颗心都给了他,他那样对她,她却居然,都没有恨过!
现在,她如同被抽干了般的,病得一无所有,只能静静躺在这里,承受着他给她的所有羞辱和折磨。
他胸口一阵窒息,握着她的手一紧,将她的胳膊也拉出来,触目惊心的红斑爬满了她的小臂,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拉开被子,那冰凉小臂上,竟布满了同样的红斑和伤痕,是,是不是过敏?
秦慕笙豁然起身,吩咐秦玖,“叫医生!”
秦玖看了眼舒安的手臂,转身出去叫医生。他知道那是什么,他想,让医生告诉秦慕笙更好!
“只是皴裂。”医生看过后,有些无奈的瞥了眼秦慕笙,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大惊小怪,没见过?
皴裂?秦慕笙瞪了下眼,尴尬的点点头,道,“多谢。”眉宇却不自主的越皱越紧,怎么会是皴裂?在他的印象里,即便到了三九天,她的皮肤那么好,根本不会有这些问题。秦慕笙的手,受过伤,有茧子,却从来没有皴裂啊!
医生走了,秦玖走过去,低头看着舒安手上胳膊上的伤,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说,“先生,小姐那个伤,是因为长期泡在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