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他眼眸入星,黑白分明,纯净干净的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樱花,含苞带露,水眸润泽中有个小小的他,像是扎根在里面似的,坚定不移。
舒安的心颤了颤,眼眶有些红。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被他抱着,被他亲吻,这样认真的亲吻。她以为,她的人生注定要在他的恨里冷冷的度过,去自己舔舐伤口,自己承受黑暗。
而他,也觉得心里在慢慢融化,因为她太干净,干净的连破坏都没办法改变,只有自己为了她而改变。
她不解的看他,却被他捧住下颌,笑的邪肆,“习惯了我,连空气都不适应了吗?”
舒安小脸儿通红,觉得他冰凉的手指正缓缓滑过她的脸颊,他声音深沉低哑,“接吻的时候,为什么不闭上眼睛。”
她低着头,不敢说出来,是因为她想近近的,认认真真的看他,记住他,在心里镌刻他温柔的模样。
“别告诉我,你不懂。”秦慕笙轻笑,笑容里听不出是什么。
舒安知道秦慕笙向来不喜欢假话,摇了摇头,“我,我是…”她结结巴巴的。
车子停下,秦玖本想让他们继续,奈何开车的是秦丰,毫不识趣的开口道,“先生,到了。”
舒安的话顿时噎住,秦慕笙稍稍不悦,只是看到门外巨大的铁门,神情肃穆下来,起身下车。
舒安忙跟着下车,在秦慕笙面色变了的瞬间,她的心也微微沉下来。
面前的门,高高的,锈迹斑斑,却仍然是漆黑的颜色,压在人心底沉重而痛苦。她心中百转千回,有些害怕。
秦玖跟前面交涉几分钟,回来告诉秦慕笙可以进去了,他回头看身边的舒安一眼,迈步朝着里面走进去。秦丰没有跟来,只有秦玖陪着他们。
大门发出吱吱刺耳的声音,舒安的一只脚踏进去,突然就觉得很冷,刺骨的冷,她缩了缩,听到门在她身后砰的合上,心也像是被谁合上似的,突然就那么痛,爸爸,是在这冰冷的地方生活着吗?
随着狱警一路走进里面,他们被安排在一个房间等候。
自从进来,秦慕笙的表情一直冷冷的,舒安也低着头,紧张的两只小手纠结在一起。她该对爸爸怎么说,他,又会告诉她什么?
她突然看向秦慕笙,那件事,她该怎么问起爸爸?秦慕笙被她看过来,微微蹙眉,继而挑眉冷笑,“你可以不问。”
舒安一怔,被他看出来她想什么了。
“我,我会问。”舒安低下头,手纠结的更紧,已经可以看到骨节发青。
秦慕笙低声冷冷笑了两声,别开头看着窗外。
那扇窗子很小,只有微光从窗子里射进来。舒安随着秦慕笙抬起头,才发现窗外的天色是昏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模样。已经是初冬了,下的,会是雨,还是雪呢?舒安心中猜测着,若是下雪就好了,爸爸最喜欢雪。
铁门外有响动,舒安立刻站起来,看到狱警正在对秦玖说着什么,秦玖蹙着眉,点了点头,转身进来,看到舒安的瞬间,他面容中露出一丝愧疚,不忍的垂下头。
“怎么了?”
秦慕笙沉声问,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测。希望不是!
秦玖意识到自己给秦慕笙的错觉,忙抬起头坚定的看着舒安,“小姐,季先生让狱警传话说,您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见不见,都无所谓,他也不想见到您。他…可以见见先生。”说着,目光转向秦慕笙。
舒安坐在椅子上呆滞了几秒钟,猛地站起来盯着秦玖。
“你…你说什么?”
不打自招
她声音颤抖,早已没了往日因为秦慕笙对秦玖的那些礼貌,只是痛苦的盯着他。
秦玖被她这样的眼神吓住,愣了片刻,直到秦慕笙对他示意,他才忙清晰的重复季伯诚说过的话。
“狱警告诉我,季先生说他不愿意见小姐。他说,既然不是亲生女儿,也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他也不想见到小姐。”说完,他垂下头,手指在身侧捏紧。
舒安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看向他来的方向,突然冲向那里,秦玖反应不及时,被她狠狠的撞了一下,舒安也一个趔趄,却继续冲上去。铁门前的狱警见状立刻朝着她拔枪,秦慕笙却闪身将她拦下,把她抱在怀里,狠狠推向秦玖。
秦玖忙接住她,舒安气喘吁吁的站在秦玖身前,挣扎着想要过去,不停的喊,“让我见爸爸,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爸爸会这么说!让我见爸爸,我要见爸爸…”
喊声凄厉,如同幼狼的哀嚎。
秦慕笙盯着她看了会儿,直到她喊得快没有力气,才走上前,从秦玖手里像提一只小动物般的提过舒安,把她扔在椅子上。舒安颓然坐在椅子里,胸口不断起伏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那个方向,期盼着季伯诚从里面走出来。
“季先生说,想见我?”
秦慕笙看她虽然如此,却总算安静下来,转身问秦玖。
秦玖点头,“是先生,狱警是这样说的。”
他抬起头,和秦慕笙交换了个确定的眼神。看来,他和秦慕笙有同样的担心,好在并非季伯诚在狱中秘密欲海,他肯定跟狱警要求了一定要见到季伯诚,所以为了让他们放心,季伯诚才答应见秦慕笙。
“告诉他们,我立刻就去。”秦慕笙道。
“是先生。”秦玖答应完,立刻又去和狱警交涉,很快就回来,对秦慕笙点了下头示意没问题了。
舒安突然站起来,扯住秦慕笙的袖子哀求,“慕笙哥,带我去,带我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