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狐一猫彼此对视了一阵。
秦率先移开了目光,松开手,声色绵软平稳:“善後工作还没结束吧?赤田,废墟里还有一些需要回收的鲶鱼妖的尸体。”
“啊?噢噢丶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拎着自己的调查装备,赤田很知趣地一溜烟跑远了。
——清场结束。
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黑羽丸扭头看向秦。
“你……还在调查当年那件事?”
“嗯。”
赤金色的眼眸深深眯起,秦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之馀,莫名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二十年前丶那场针对狐狸的屠杀,还有兄长的屈死……这其中有太多谜团。”
“——我绝不相信兄长会做出那种事。一定还有什麽线索被遗漏了丶或者被某些知情人刻意隐藏了起来。”
黑羽丸眉心微皱:“当年那件事,奴良组并没有参与,那样草率的裁决也绝非总帅做出的。等我们收到消息後赶赴现场之後,看到的也只有一地的血腥丶还有令兄的……实在抱歉。”
秦摇了摇头。
黑羽丸继续道:“所以,你刚才把那个人类支开,是因为觉得这次的流言,和当年那桩血案有关吗?”
“兄长因诅咒之种被碎尸万段,我的族人在那件事後惨遭血洗。如今流言再起,内容却再次提到了[二十年前]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以及[象征着厄难的妖狐]……”
秦看向黑羽丸:“这麽多巧合相加到一起,你这个常年跟情报打交道的奴良组妖怪,难道竟然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吗?”
“……”
黑羽丸沉默了。
眸光凝视着对方炸毛而不自知的羽翼,秦忽地嗤笑了一声。
“——你该不会以为,被这场阴谋裹挟的妖丶就只有我一个,而你们奴良组则可以完完全全置身事外吧?”
“……”
没有反驳,秦便当对方是默认了。
“好好想想吧,黑羽丸——”赤金色的眼底闪过一抹讥诮,秦的语气饶有深意,“当年那场针对狐狸的丶轰轰烈烈的围杀,死在其中的狐妖绝对不只有我的族人,你们奴良组肯定也有份。”
秦看着他。
“——东京明明是你们的地盘,可是那些家夥闹出了这麽大的动静,你们奴良组为什麽会没有收到任何风声丶直到事情落幕之後才姗姗来迟?”
“……”
“为什麽最後宣判我兄长碎尸之刑的裁决,来自于所谓的‘奴良组大将’丶可你们却说奴良鲤伴对此毫不知情?”
“……”
面对着对方层出不穷的诘问,黑羽丸唇瓣紧抿,却是一个都答不上来。
秦冷笑,後退两步。
“当年之事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不会相信任何人丶或者妖的说辞。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我绝对会调查清楚的……赌上我这条早该丢掉的烂命。”
“——兄长之死丶灭族之仇不共戴天。等到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後,所有和当年有关的家夥,我都会一一清算。”
“我会把那些卑劣的家夥碎尸万段,让他们亲自感受丶来自狐狸的怒火——无论是人是妖,我都不会放过。”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一鸦一猫,秦冲对方微微点头:“很感谢你们带来的情报,之後若有机会,在下定当登门拜谢。”
呼呼——!!
赤金色的狐火骤然沸腾。
火势暴涨丶烈焰狂舞。
等到一切躁动尽数平息之後,暗无天日的阴间之[界]内,早已没了那道狷狂不驯的身影。
——————
离开[界]内之後,伫立在高楼之上,秦循着狐纹的感应丶很快找到了混迹在人群之中的降谷零。
崽崽看上去状态还不错,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的班主任长谷川老师身後,怀里抱着一大堆水和食物,帮着对方一起安抚受惊过度的其他人类幼崽们。
——不错嘛,已经开始学着和同类友好相处了。
眼底冰冷的赤金色逐渐淡去,秦动了动唇角,试着重新调整面部肌肉丶露出一个属于“秦知也”的温柔笑意。
咚。
脚尖轻点,大妖身姿轻巧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