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看着小徒弟兴奋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
他率先在云台蒲团上坐下,示意众人也落座。
“道法自然,天地为庐。在此处讲道,或能更贴近大道本真。”
无忧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面容依旧模糊,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比这云端更高远,比这旭日更明亮。
讲道开始。
无忧并未直接讲述高深剑诀或神通秘法,而是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灵力周天开始讲起。
深入浅出,阐释灵气的本质、经脉的奥秘、心境的修养。
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奇异的道韵,每一个字都清晰印入听者脑海,许多困扰许久的修行难题,在他三言两语的点拨下便豁然开朗。
小端木也收起了玩闹心思,端端正正坐在下面最靠近讲台,专为她设的小蒲团上,双手托腮,认真听着。
虽然这些基础对她而言早已烂熟于心,但听师尊从更高层面阐释,依然常有新的感悟。
讲道持续了一个时辰,众人如痴如醉。
忽然,正讲到一处关于“神识化形”的微妙关窍时,无忧的声音突然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了台下正听得入神的小端木。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用神虚视“看”到,小徒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隐晦地掠过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端木初梦该有的反应。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现在小徒弟的灵魂里,好像混进去了别的东西,不过是无害的。
不仅如此,无忧还能感觉得到,自己与那混入小端木灵魂的存在,有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因果联系。
这种因果,直接看成是同一个人都没什么毛病。
一股跨越了漫长时光长河的注视感,仿佛通过某种不可思议的纽带,连接到了此刻小端木的身上,并以她的感官为媒介,悄然“观察”着这里。
这种感觉……很熟悉。
无忧的心念在亿万分之一刹那间转动,无数记忆碎片飞掠而过,最终定格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他尚未穿越到这个时代,尚在后世荒古,第一次在端木圣者的指导下使用“忆梦锤”时,所经历的那段奇异体验!(第章)
那个仙气缥缈的学堂……
那位面容模糊,白衣如雪的先生……
那双深邃淡漠,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以及,那门直接烙印于他神魂的《三千丹经妙法》!
当时,他以幼年初梦的视角,感受着一切。而那位先生……似乎看穿了时空的阻隔,看穿了混进那具小小身体的……皇极无忧!
这一切都何等的眼熟!
难道说……
无忧眼睛一眯。
难道当年那位传下《三千丹经妙法》的神秘先生……就是现在的自己?!
因果循环,时空交错。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命运的丝线就已经缠绕得如此紧密!
无忧的心中掀起波澜,但面上却丝毫未显。
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下的小徒弟,目光仿佛穿透了她此刻小小的身躯,与那双眼睛深处某个遥远的意识,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他看到了“过去自己”的惊疑与震动。
于是,无忧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接下来该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他停下了关于“神识化形”的讲解。
整个云端大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尊者,不知为何突然停顿。
只见高台上的白衣尊者,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最后,落在了正微微歪着头,似乎有些不解师傅为何停下的端木初梦身上。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平和悠远,而是带上了一种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的清越与玄奥。
“方才所讲,皆为筑基之要。然,大道无穷,奥妙层叠。今日机缘巧合,见有弟子灵光内蕴,道基初成,或许……可提前涉猎些更高远的东西。”
他顿了顿,
“譬如,金丹之道。”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年轻学子露出茫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