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看着眼前的知乃,嘴角不由地扬起一个复杂的微笑。
那笑容里,既有对过往的怀念,也有时间沉淀下来的平静。
他眼神中那份属于少年的慌乱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此刻少年外表极不相称的成熟与沧桑。
那是只有历经地狱、走过救赎之路的灵魂才会拥有的眼神。
他用极其平常的语气说道:
“好久不见了,知乃。”
知乃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和语调,看着眼前这张比她记忆中稚嫩许多、却有着相似神情与眼神的脸庞,心中最后一丝因形象差异而产生的陌生感彻底消散了。
她微微颔,红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嗯。”
简短的应答后,气氛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但这沉默并不尴尬,而像是为两人,或者说两个灵魂提供了一段整理心绪、适应重逢的时间。
粉红色的光晕在他们周围静静流淌,温柔地包裹着这片灵魂的栖居地。
带土的目光在知乃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稍稍移开,望向了这片空间中并不存在的“远方”。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回到了那段他曾经试图遗忘、却又在之后深处灵魂的岁月。
那是琳“死亡”之后,他人生中最黑暗也最迷茫的时期。
宇智波斑的话语如同毒药般侵蚀着他的理智,月之眼的计划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吸引着他前往那个能将一切痛苦抹去的,完美的梦境世界。
那时的他答应了斑,与其说是出于坚定的信念,不如说是一时情绪崩溃下的绝望选择:
一个溺水者抓住的、无论是什么的浮木。
但当他独自一人时,当疯狂的激情稍稍退去,理性的微光偶尔会刺破心中的黑暗,让他忍不住扪心自问:
‘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忍界的大多数人,真的需要这样一个被创造的梦境吗?
自己有权利因为个人的痛苦,就将整个世界的现实都否定、都拖入一个虚幻的梦境中吗?
这些问题如同幽灵般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完全沉浸在那份建立美丽新世界的狂热中。
于是,一个想法诞生了:
‘只要用这只眼睛看遍忍界,我应该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了吧……’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他打算“拯救”的被定义为虚假的世界。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开始了云游忍界的旅程。
第一站,他选择了水之国,那个被血雾政策笼罩的国度。
在某个偏僻的小镇上,他亲眼目睹了一场雾隐暗部的清理行动。
一对有着鲜艳红的夫妇被杀死,而他们有一个女儿正失神的看着这一切。
那个女孩,就是知乃。
当时的自己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那时的他穿着‘阿飞’,以隐秘的姿态隐于暗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对他而言,这只是忍界无数悲剧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那个女孩的天赋一般,查克拉量虽因漩涡血脉比常人多些,但资质平平,作为忍者并不出色,连成为他手中工具的资格都没有。
他本已转身准备悄然离去,前往下一个观察点。
但就在那一刻,一名雾隐忍者朝她举起了屠刀。
女孩睁大了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洞的绝望:
那种失去了所有、连求生欲望都几乎熄灭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