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阿修罗!阿修罗!!”
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阿修罗猛地回过神,深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片茫然的雾气。
他转过头,看到好友斋堂略带担忧和无奈的脸近在眼前。
“啊?我、我在!”
他忙不迭地应声,试图掩饰方才的长久走神。
“真是的……”
斋堂叹了口气,收回手,有些埋怨地撇撇嘴,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完全没在听我说话吧?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你这家伙最近总是这样,一跟你说话,说着说着你的眼神就飘到不知哪里去了。”
阿修罗感到一阵尴尬的热意爬上耳根,他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黑色的短被揉得有些乱。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打着哈哈的说道: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斋堂。
刚才确实有点走神了,要不你再说一遍?这次我一定认真听!”
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斋堂也停止了抱怨,用关切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阿修罗。
他眉头微蹙,满是疑惑的询问道: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该不会是修行太累,身体哪里不舒服吧?脸色看着也不太好。”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阿修罗连忙摆手否认,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他将视线移开,投向不远处训练场上玩闹的孩童们,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可能就是最近晚上睡得不太踏实,容易胡思乱想,白天精神就有点跟不上吧。”
他轻声补充着,在心中却悄然叹了口气。
自从那夜与父亲月下长谈之后,那困扰他许久的、关于姐姐因陀萝态度微妙变化的惴惴不安,确实如同找到了解释的线头,暂时平复了下去。
父亲讲述的道理,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
然而,一股更深沉、更粘稠的迷茫,却如同悄然漫上心岸的潮水,将他整个裹挟了进去,比之前单纯的不安更加令他感到无所适从。
那一夜,父亲用平静而带着追忆的口吻,诉说了那位名为大筒木羽澊的少女,他的妹妹,阿修罗素未谋面的姑姑的故事。
父亲的本意,或许是想要借由姑姑与他的故事,教导他关于亲情的重要性。
但说者或许无意,听者却有心。
父亲口中那些关于兄妹二人之间羁绊的这些叙述,落在阿修罗的耳中,却像是一把把的钥匙。
咔哒咔哒地打开了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些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感密匣。
他仿佛能透过时空,与那位银的姑姑产生了灵魂的共鸣。
那将对方视为整个世界重心的依赖,那因为意识到对方心中可能装入他人而产生的隐秘刺痛与恐慌。
那为了不成为对方负担、不破坏对方所珍视之物而宁愿选择远离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温柔……这一切,都太过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