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挑你最崇拜的偶像,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然后过来打你……这比直接派个监察官过来突突了我们还难受。】
“这不是主系统的风格。”叶一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一直站在旁边,冷静地分析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所有数据,“主系统的攻击模式是基于‘悲剧美学’的宏大叙事,冰冷且公式化。而这种‘诛心’的战术,精准、个人化,充满了……恶意。这更像是图灵的手笔。”
“你是说,这些卫道士,是图灵派来的?”叶一辰问道。
“很有可能。”叶一哲将一块数据面板投射到空中,“奇点,对比一下刚才艾斯被强制传送时的能量波动,和图灵留下的‘后门’协议的底层代码。”
“正在对比……对比完成。能量波动模型相似度,。可以确认,‘剧本卫道士’的传送和控制,来自于同一个源头。”
奇点的回答证实了叶一哲的猜测。
“他到底想干什么?”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把我们一个个击垮吗?”
“不,他不是想击垮我们,他是想‘说服’我们。”叶一哲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天边另外两个依旧悬浮着的卫道士,“他让艾斯用‘结局论’来攻击一轩,是在进行一场‘理念辩论’。他认为我们的‘不确定性’是错误的,所以他派来了代表‘确定性结局’的卫道士,来证明我们是错的。”
“一个偏执的逻辑狂。”叶一辰冷冷地评价。
就在这时,陈默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一直和叶安然站在一起,通过管理员面板监控着整个城市的状况。
“安然,你看这里!”他指着面板上的一个区域。
那是在中海市的美术馆区。原本代表着平稳的绿色数据流,此刻正被一股灰色的、死气沉沉的能量迅侵染。区域内的生命体征信号,正在以一种非物理的方式急剧下降。
“西边的那个贤者,他动手了!”叶安然语很快。
众人立刻将视线投向西方的天空。那位身穿星辰法袍的白胡子贤者,终于有了动作。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白橡木魔杖,杖顶的宝石亮起一道灰蒙蒙的光。
他没有念诵任何咒语,只是用一种悲悯而沧桑的语调,缓缓吟诵着。
“色彩终将褪去,激情终会冷却。”
“一切绚烂,都将归于灰白。”
“唯有永恒的静谧,才是艺术最终的归宿。”
随着他的吟诵,美术馆区域的景象生了诡异的变化。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调低了饱和度。鲜红的花朵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碧绿的草坪化作一片灰色的绒毯,行人们脸上鲜活的表情也变得僵硬、麻木,如同老旧黑白照片里的人。
整个区域,像被一块巨大的画布覆盖,而一个技艺高却心如死灰的画家,正在用一支只蘸着灰色颜料的画笔,将所有的生命力都从这个世界抹去。
一个正在街头写生的年轻画家,惊恐地看着自己画板上刚刚还鲜艳的色彩,迅褪变成了死寂的黑白灰。他想尖叫,却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一种自灵魂深处的绝望感,正在剥夺他所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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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抽取那个区域的‘情感色彩’!”叶一哲立刻分析出了对方的能力,“他在创造一个‘绝对悲伤’的领域!所有陷入其中的人,都会被同化,失去一切积极情绪,变成他画中麻木的风景!”
【我靠!这个更狠!因为那个是跟你辩论,这个直接把你变成抑郁症晚期啊!】叶晓梦看得头皮麻。
“我去!”
“我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是陈默和叶安然。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是无需言语的默契和决心。
“你们的能力,正好克制他。”叶一辰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但要小心,他不是数据亡灵,他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英雄,精神力非常强大。”
“我们的画,也不是画着玩的。”陈默难得地露出一个锐利的眼神,他拉起叶安然的手,“走!”
两人没有选择传送,而是直接冲出别墅,跳上了车库里一辆最快的跑车。引擎出一声轰鸣,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美术馆区的方向冲了过去。
叶晓-梦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安定了许多。如果说四哥的摇滚代表着“反抗”,那安然姐和陈默哥的画,就代表着“守护”。
车上,叶安然坐在副驾,已经打开了管理员面板。面板上,那片灰色的区域正在不断扩大,像一块滴在宣纸上的墨迹。
“他的原型是《灰色贤者》里的主角,圣者格雷。”叶安然迅地说着她从奇点那里查询到的信息,“在那个故事里,他为了拯救被瘟疫侵袭的王国,牺牲了自己所有的情感,换来了禁咒的力量。最终他拯救了所有人,自己却变成了一个只能看到世界悲伤一面的活尸。”
“所以他认为,只有悲伤才是最深刻、最真实的情感。”陈默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一个可怜人。”
“但我们不能让他把所有人都变得和他一样可怜。”叶安然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跑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很快就冲到了灰色区域的边缘。
车一开进去,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悲伤感就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里都充满了绝望的孢子,每一次呼吸,都在吸入无尽的哀愁。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变慢,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变得沉重起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自己人生中所有失败和遗憾的片段。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情绪淹没时,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叶安然。
她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灰色的世界,眼中流淌着悲悯,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她的身上,散着一股淡淡的、温暖的气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悲伤的侵蚀隔绝在外。
“别被他影响。”她说,“我们的画,还没画完呢?。”
陈默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他看着叶安然的侧脸,在那片灰色的世界里,她的轮廓仿佛在光。
车子停在了美术馆的中央广场。两人下了车。
广场上,所有的人都静止了,像一座座雕塑,脸上挂着麻木的悲伤。天空中的贤者格雷,低头俯瞰着自己的“杰作”,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当他看到陈默和叶安然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两个人,是这幅完美的灰色画卷上,仅有的两个“杂色”。
“放弃吧,孩子。”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响,“绚烂只是一瞬,悲伤才是永恒。接受这份宁静,你们会现,这才是最终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