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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写字楼迷影（第1页）

苏念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风险评估报告初稿，指尖在鼠标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点了保存。窗外的cbd写字楼群被暮色染成深灰色，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像一块块冷却的金属。作为业内顶尖的风险评估师，她经手过数十个亿级项目的风险排查，从新能源产业园到跨国并购案，那些藏在财务报表里的暗礁、隐在合同条款中的陷阱，总能被她精准揪出。可这次的委托，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委托方是盛恒集团，本地老牌地产公司，这次要评估的是他们旗下一栋闲置三年的写字楼——盛恒中心。三年前，盛恒中心即将竣工时，项目总监突然坠楼身亡，后续又接连生施工人员摔伤、电路莫名起火等意外，眼看就要交付的写字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楼”，就此搁置至今。盛恒集团现任总裁林文轩是个海归，不信这些坊间传闻，执意要重启项目，要么出售要么自持招商，前提是先做一次全面的风险评估，不仅要评估建筑本身的安全风险，还要排查三年前项目停滞背后的潜在经营风险。

“苏老师，资料都在这儿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盛恒集团的对接人陈助理把一摞厚厚的文件夹放在苏念安面前，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局促。文件夹里有建筑施工图、当年的施工日志、事故调查报告，还有密密麻麻的财务凭证。苏念安随手翻了几页，事故调查报告写得很潦草，只说项目总监是意外坠楼，施工人员摔伤是违规操作，电路起火是线路老化，通篇都是官方套化，看不出半点实质性内容。

“三年前的施工监理方联系方式给我，另外，我需要去盛恒中心实地勘查，明天上午。”苏念安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做风险评估，从来不信纸面报告，只有实地走访、当面核实，才能摸到风险的真实脉络。陈助理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的苏老师，我这就去联系，只是……只是那栋楼现在没人打理，里面可能有点乱。”苏念安抬眸看了他一眼，陈助理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显然还有话没说出口。“有话直说。”“就是……就是附近的居民都说那栋楼邪性，晚上会有奇怪的声音，之前有保安去巡逻，还说看到过影子……”陈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苏念安却只是淡淡一笑：“我只评估可量化的风险，鬼神之说不在我的工作范畴。”

第二天一早，苏念安带着助理小周准时抵达盛恒中心。写字楼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三十层高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商圈里，和周围车水马龙的热闹格格不入。楼体外墙的瓷砖已经有些斑驳，玻璃门窗上落满灰尘，透过灰蒙蒙的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大厅。大门是密码锁，陈助理输入密码时，指尖都在抖，“咔哒”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小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先从一楼大厅开始排查，重点看消防设施、电路布局，再逐层往上走。”苏念安戴上手套，从包里拿出卷尺、检测仪和笔记本，语气平静。大厅里空荡荡的，接待台落满灰尘，上面还放着三年前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风吹过纸张沙沙作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消防栓上落着厚厚的灰，苏念安打开一看，里面的灭火器早已过期，水管也布满了锈迹。“消防设施完全失效，这是重大安全隐患。”她一边记录，一边让小周拍照存档。

电梯早已停运，两人只能走楼梯。楼梯间的声控灯时好时坏，每走一步，脚步声都能引来阵阵回声。走到十楼时，小周突然“啊”了一声，指着走廊尽头：“苏老师，你看那是什么？”苏念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可等她定睛看去，那里却空无一人。“别自己吓自己，可能是风吹动杂物的影子。”苏念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多了一丝警惕。她从业多年，向来谨慎，不会轻易相信怪力乱神，但也绝不会忽略任何异常。

走到十五楼时，苏念安现这里的墙面有明显的裂痕，部分钢筋已经裸露在外，她用检测仪贴着墙面检测，数值显示墙体承重已经出现问题。“这里是当年的施工重点区域？”她问陈助理，陈助理连忙翻看施工日志：“对，这里是设备层，当年就是因为设备层的施工方案有争议，项目总监和施工方吵过好几次。”苏念安点点头，把这一点重点标注出来。三年前的项目总监坠楼地点，正是十五楼的设备层阳台。

勘查进行到下午，两人终于走到三十楼的顶层。顶层是个露天露台，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市中心。苏念安走到当年项目总监坠楼的阳台边，护栏已经有些松动，她轻轻推了一下，护栏出“咯吱”的声响。阳台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深色的印记，陈助理说那是当年的血迹，虽然清理过，却还是留下了痕迹。苏念安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突然现阳台角落的地砖有松动的迹象，她用力掀开地砖，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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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已经泛黄，封面写着项目总监李伟的名字，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施工过程中的各种问题：原材料以次充好、施工方偷工减料、监理方收受贿赂、集团高层挪用项目资金……每一条记录都触目惊心，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而急促：“他们现了，我不能再查下去了，盛恒中心的隐患不止是建筑本身，还有人心，我手里的证据在……”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只剩下一道参差不齐的纸痕。

苏念安的心沉了下去，看来三年前的坠楼根本不是意外，李伟的死，大概率和他查到的这些黑幕有关。而盛恒中心的风险，也远不止建筑安全那么简单，背后还牵扯着资金挪用、利益输送等经营风险，甚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她把笔记本小心翼翼收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陈助理，这份施工日志我要带走核对，另外，麻烦你把三年前项目的资金流向明细给我，越详细越好。”陈助理脸色白，支支吾吾地说：“资金流向……我需要向林总请示，有些明细可能涉及集团机密。”“林总既然委托我做全面风险评估，就该知道，隐瞒关键信息只会让风险评估失去意义，也会让盛恒集团承担更大的风险。”苏念安的语气带着压力，陈助理只好点头答应。

回到事务所，苏念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仔细翻看李伟的笔记本。笔记本里记录的原材料供应商、施工方负责人，她都一一记了下来，随后让小周去调查这些人和盛恒集团的关联。与此同时，她对比着施工图纸和白天勘查的结果，现盛恒中心的施工存在多处违规：承重墙厚度不达标、电路布线混乱、消防通道狭窄不符合标准……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足以让这栋写字楼成为一栋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危楼”。

晚上八点，小周拿着调查结果匆匆赶来：“苏老师，查到了，当年的原材料供应商是一家叫宏远建材的公司，法人是林总的远房亲戚，而且这家公司当年供应的钢材和水泥，都不符合国家标准。还有，施工方负责人半年前因为其他项目的安全事故入狱了，监理方早就注销了。”苏念安揉了揉眉心，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宏远建材供应不合格原材料，施工方偷工减料，监理方失职，集团高层挪用资金，李伟查到了这些，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正思索间，苏念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苏念安，别多管闲事，把笔记本交出来，不然你会后悔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威胁，苏念安却异常冷静：“你是谁？李伟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对方冷笑一声：“不该问的别问，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盛恒中心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小周吓得脸色都白了：“苏老师，这太危险了，我们要不要报警？或者别做这个项目了？”苏念安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坚定：“现在退缩，不仅李伟的死因永远查不清，盛恒中心一旦重启，未来还会有人因为这些隐患受伤，甚至丧命。风险评估师的职责，不仅是排查风险，更是要阻止风险酿成悲剧。”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旋涡，但她不能退，也不会退。

第二天，苏念安带着笔记本去找林文轩。林文轩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和盛恒中心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看到笔记本，林文轩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苏老师，实不相瞒，我接手盛恒集团的时候，就知道集团内部有很多问题，盛恒中心只是冰山一角。我执意要重启项目，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清理集团内部的蛀虫，只是没想到李伟当年查到了这么多。”苏念安看着他：“林总，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报警，彻查当年的事，把涉案人员绳之以法，然后对盛恒中心进行全面整改，消除安全隐患；二是继续隐瞒，重启项目，但未来一旦出事，盛恒集团会万劫不复。”

林文轩捏着眉心，语气疲惫：“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这些人都是集团的老员工，有些还是和我父亲一起打江山的，清理起来不容易。”“但如果不清理，集团只会一步步走向衰败，而且李伟的死，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苏念安的话点醒了林文轩，他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听你的，先报警，再对盛恒中心进行全面整改，所有隐患不消除，绝不重启项目。”

警方介入后，调查进展得很顺利。李伟笔记本里记录的涉案人员，一个个被传唤调查，原材料以次充好、挪用项目资金、故意杀人等罪名相继被查实，当年的真凶也终于落网。原来当年李伟查到真相后，准备向警方举报，涉案人员害怕事情败露，就把他从十五楼的阳台推了下去，伪造了意外坠楼的假象，之后又故意制造施工意外，让盛恒中心变成“凶楼”，以此掩盖真相。

案件告破后，盛恒集团开始对盛恒中心进行全面整改。承重墙加厚、电路重新布线、消防设施全部换新、墙面裂痕修补……苏念安全程跟进整改过程，每一个细节都亲自核查，确保所有安全隐患都被消除。三个月后，盛恒中心的整改工作全部完成，再次检测时，所有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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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改后的盛恒中心，重新换上了崭新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招商工作启动后，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企业入驻，曾经的“凶楼”，变成了热闹的写字楼。李伟的家人也终于得到了慰藉，专程来感谢苏念安。

苏念安站在重新开业的盛恒中心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很平静。她知道，这次的委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但她做到了，不仅排查了建筑和经营上的风险，还阻止了一场可能生的悲剧，更让沉冤得雪。

作为一名风险评估师，她见过太多人性的贪婪和阴暗，也见过太多因为忽视风险而酿成的惨剧。她的工作，就是在这些阴暗和风险面前，守住一道防线，用专业和勇气，把风险扼杀在摇篮里。而这，也是她一直坚持下去的意义。

盛恒中心项目风波迭起

盛恒中心的项目后续麻烦接踵而来，是风险评估师苏念安没想到的。当初落笔签署最终风险评估报告时，她对着屏幕上反复核验过的三十余项风险指标、近百组数据模型，曾有过短暂的笃定——虽算不上绝对零风险，但所有显性隐患均已标注，对应防控方案也同步提交，按流程推进理应万无一失。可她终究低估了商业项目里盘根错节的人情纠葛，以及那些藏在数据背后、无法量化的隐性风险，一场席卷项目全链条的危机，正以猝不及防的姿态蔓延开来。

苏念安接到盛恒集团项目负责人周明远的电话时，刚结束另一项旧城改造项目的现场勘查，彼时暮色已沉，她正坐在车里核对勘查记录。周明远的声音里满是焦灼，全然没了此前对接工作时的从容：“苏工，出事了，盛恒中心的基坑支护出问题了，施工队今早现东侧支护桩有三处裂缝，第三方检测说沉降值标了。”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平板，迅调出盛恒中心的地质勘查数据。她当初做评估时特意重点标注过，项目地块西侧曾是老旧厂房，土壤层夹杂建筑垃圾，承载力不均，支护方案必须采用高强度灌注桩，且施工中需实时监测沉降数据。“周总，支护方案是按评估报告里的要求落地的吗？施工队有没有按规范做实时监测？”她的声音冷静，试图从混乱中锚定关键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工地的机械轰鸣，周明远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我刚到工地，施工方说为了赶工期，把灌注桩的间距拉大了十公分，监测数据也是三天一报，没做到实时跟进。现在监理方已经停工整改，可甲方那边催着封顶，两边僵住了，你能不能尽快过来一趟？”

苏念安挂了电话，立刻调转车头往盛恒中心项目现场赶。夜色中的工地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躁动，基坑边缘围着不少人，施工队、监理方、甲方代表各执一词，争执声此起彼伏。她戴上安全帽下到基坑底部，东侧支护桩上的裂缝清晰可见，最长的一道足有二十公分，指尖划过裂缝边缘，能感受到土壤层细微的松动。第三方检测机构的负责人递来检测报告，沉降值已出安全阈值的，若不及时处理，极有可能引基坑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苏工，你当初的报告里明明说过地质层的问题，施工方非要铤而走险赶工期，现在出了事，责任该谁担？”甲方代表见到苏念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问责意味。苏念安没有辩解，只是翻开随身携带的评估报告，指着其中一页标注的红色警示：“这里明确写明，支护桩间距不得过设计标准，且需小时实时监测沉降数据，每一项防控要求都有签字确认。现在要问题是止损，而非追责。”

她当场拟定临时处置方案：立即停止基坑周边所有施工作业，在裂缝处增设加固锚杆，回填级配砂石压实土壤层，同时安排监测团队每小时上报一次沉降数据，直至数值回落至安全范围。忙到深夜，加固工作才初见成效，沉降数据趋于稳定，苏念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却隐隐不安——这只是麻烦的开端，盛恒中心项目的隐患，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果不其然，基坑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新的麻烦接踵而至。三天后，苏念安收到行政主管部门的约谈通知，缘由是盛恒中心项目的规划许可存在瑕疵，项目红线范围内有一处未登记的老旧管线，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施工中不慎损毁，导致周边两个小区停水停电，居民投诉不断。

她赶到主管部门时，周明远早已等候在那里，脸色灰白。“苏工，这管线的事，当初做前期摸排时怎么没现？”周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苏念安皱紧眉头，她当初做风险评估时，曾多次要求盛恒集团提供完整的地块权属及管线分布图，对方均以“资料齐全，无遗漏”为由提交了复印件，她虽有疑虑，却也无从核验原件。“我需要查看当初你们提交的管线资料原件，还要去现场核对损毁管线的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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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两天，苏念安往返于项目现场、档案馆和周边小区，终于摸清了来龙去脉。那处老旧管线是几十年前的工业废水管线，属于早已注销的国营工厂，未录入现行管线登记系统，盛恒集团前期摸排时仅核对了登记在册的管线，遗漏了这处历史遗留管线，施工队破土时未做详细探测，直接导致管线损毁，废水渗漏还污染了周边土壤，又多了一项环保隐患。

居民的维权诉求越来越强烈，不仅要求尽快恢复水电、治理土壤污染，还提出了赔偿诉求，部分居民甚至堵在工地门口，导致施工全面停滞。苏念安一边协助盛恒集团对接环保部门制定土壤治理方案，一边牵头协调居民、项目方和社区，召开沟通会说明处置进度，连续一周连轴转，才暂时安抚住居民情绪，确定了赔偿方案和治理时限。可她心里清楚，项目的信任危机已经产生，后续想要推进，难度只会更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土壤治理方案刚敲定，盛恒中心项目的资金链问题又浮出水面。苏念安从周明远口中得知，项目投资方因近期楼市波动，突然缩减了资金投入，导致加固工程、管线修复和土壤治理的费用无法及时到位，施工队因薪资拖欠，已出现工人停工抗议的情况，部分建材供应商也停止供货，项目陷入全面停滞。

“资金缺口有多大？”苏念安问，她做风险评估时虽考虑过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却没料到会在项目中期集中爆，且缺口远预期。周明远叹了口气：“初步估算至少三个亿，投资方那边态度强硬，说要等项目复工见成效才肯追加投资，可现在停工状态，怎么见成效？”

苏念安意识到，资金问题若不能解决，此前所有的整改努力都会付诸东流，甚至会引更严重的连锁反应。她主动提出参与盛恒集团与投资方的沟通会议，会上，她拿着整理好的整改进度报告和风险重新评估数据，向投资方分析利弊：“目前项目的显性隐患已整改o，基坑加固、管线修复均已见成效，只要资金到位，十天内可恢复部分施工，土壤治理同步推进，完全符合复工条件。若持续停工，不仅前期投入的数十亿资金会沉淀，还需承担违约金、赔偿款等额外支出，风险会成倍放大。”

她还针对性地补充了风险对冲方案，建议投资方引入第三方担保，分阶段注入资金，每笔资金的使用与整改节点挂钩，最大程度降低投资风险。经过三轮谈判，投资方终于松口，同意分两批注入资金，资金缺口问题暂时缓解，项目终于得以复工。

苏念安本以为能喘口气，却没料到自己会卷入盛恒集团的内部纷争中。复工后不久，盛恒集团内部审计部门突然找上门，质疑她当初的风险评估报告存在疏漏，认为报告未充分预估地质隐患和管线风险，要求她提交评估过程中的所有原始数据和核验记录，甚至暗示她可能与施工方存在利益勾结。

面对审计部门的质疑，苏念安没有慌乱，她将评估过程中所有的邮件往来、数据核验记录、现场勘查影像资料一一整理提交，每一项风险指标的测算依据、每一条防控建议的提出理由，都清晰可查。“报告中的每一项结论，都基于实地勘查和精准测算，所有隐性风险的提示均已标注，只是部分防控要求未被严格执行。”她在审计约谈中条理清晰地说明，同时提交了施工方未按规范施工的证据，以及盛恒集团提交资料不全的证明。

审计核查持续了半个月，最终证实苏念安的风险评估报告合规，无疏漏也无利益关联，这场内部风波才得以平息。可经此一事，苏念安在行业内的口碑虽未受损，却也身心俱疲，她从未想过，一个看似常规的商业项目，会牵扯出如此多的麻烦，从施工违规、历史遗留问题，到资金断裂、内部纷争，每一个环节的失控，都让风险不断叠加。

项目复工后，苏念安不敢有丝毫松懈，索性在工地附近租了临时住处，每天扎根现场，跟进施工进度，核对整改数据，协调各方诉求。基坑加固后的沉降监测、管线修复后的试压检测、土壤治理的阶段性验收，每一个节点她都亲自参与，生怕再出现任何疏漏。

期间，她还现了项目消防设计的一处隐性隐患——消防通道的宽度未达到最新规范要求，且消防栓的布置间距标。这是前期设计方案未及时跟进新规导致的，若不整改，后续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她立刻督促设计方修改方案，施工方同步整改，虽又增加了部分成本，却避免了后期更大的麻烦。

盛恒中心项目的风波，持续了整整两个月才逐渐平息，基坑稳固、管线修复、土壤达标、资金到位、消防整改完成，项目终于步入正轨，按计划推进施工。当周明远拿着阶段性验收合格报告找到苏念安时，语气里满是感激：“苏工，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项目真的要黄了，你当初的风险提示，现在看来每一条都至关重要。”

苏念安看着验收报告上的各项合格数据，终于松了口气，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现。她望着工地上忙碌的身影，望着逐渐拔地而起的建筑主体，心里百感交集。这场风波让她深刻意识到，风险评估从来不是一纸报告那么简单，数据之外，人性的浮躁、流程的疏漏、历史的遗留，都是潜藏的风险源，而她作为风险评估师，不仅要精准测算显性风险，更要对那些无法量化的隐性风险保持警惕，既要守住专业底线，也要有应对突状况的能力。

返程的路上，苏念安在平板上更新了自己的风险评估手记，写下这样一段话：商业项目的风险，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每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引连锁反应，唯有敬畏专业、全程跟进、防微杜渐，才能真正守住风险底线。而这一次盛恒中心的风波，于她而言，是一场考验，更是一次成长，让她在往后的职业生涯里，多了一份审慎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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