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院子,他就听见里头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吓了一跳,连忙跑进去,就见宁允姝捧着个花瓶对着喻彦彬,喻彦彬一脸慌张地躲在莫归铭身后摆手讨饶,而莫归铭则是僵硬地杵在那,脸色青白交加,表情僵硬得厉害。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两个男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宁允姝还抱着个瓶子,眼眶通红。
她委屈得难受,但眼泪刚涌出来,就被她抬手擦去,连带着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花了。
喻水欢见状皱起眉:“娘,你怎么能拿花瓶砸人。”
喻彦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
“要是瓷片飞出来伤到你怎么办?”喻水欢说着脑袋左右转了转,目光自在屋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插着几副卷轴的瓶子上,他走过去抽出其中一卷,对着空气挥了挥。
实心的卷轴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声音。
莫归铭眼皮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他就听见喻水欢说:“你小时候总跟家里学过几招吧?”说完他直接走到莫归铭面前,抬眼看他,“你要管?”
躲在他身后的喻彦彬没想到向来温吞娇气的儿子会说这种话,这会人都懵了,一时竟忘了作声。
莫归铭低声警告他:“对你父亲动手,你是想去衙门挨板子?”
喻水欢这倒想起来了,古人重孝悌,动手打人本就不对,打亲爹更是罪加一等。
“所以呢?”喻水欢反问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惧意。
莫归铭被问得一愣。
喻水欢趁他晃神的功夫,举着卷轴就往喻彦彬的方向抽。
喻彦彬下意识一躲,这一下不偏不倚,直接就落在莫归铭身上了。
莫归铭眉头狠狠一皱,脸色沉了下去。
喻水欢用卷轴指着喻彦彬:“你最好别躲,不然我再打到他,孰轻孰重你心里清楚。”
喻彦彬脸色顿时不好,他立刻端起父亲的架子,厉声呵斥:“你放肆!还不把东西放下!”
说完就被喻水欢飞过来的卷轴砸了一下头。
喻水欢转身要去拿新的,被宁允姝拦住了:“欢儿,别冲动,他是你爹啊!”
“所以呢?”喻水欢还是一样的回答,但这次又多了一句话,“他不该打吗?”
这句话一下刺到宁允姝,但她答不出来。
喻水欢在心里暗暗叹气。
人心不是朝夕能改,就算宁允姝心里存了怨怼,总也有个变化的过程,今天不过是气昏了头,根本没真想伤害喻彦彬。
喻水欢放软了态度,伸手扶住宁允姝颤抖的肩膀,轻声道:“我陪你回去,不在这看渣男。”
宁允姝红着眼点点头,任由他扶着离开了院子。
等他们离开,喻彦彬才松了口气,连忙跪到莫归铭跟前告罪:“欢儿平日不这样,今日也不知发的哪门子疯,连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他这么一说,莫归铭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喻水欢刚刚好像把他也骂进去了。
而喻水欢扶着宁允姝回了院子,又让人打了水来,沾湿帕子开始一点点给她擦脸。
脸上的妆容褪去后,他才发现宁允姝其实和他亲妈还是有些不同的,她看上去更温柔,也更……忧愁。
“总皱眉老得快。”喻水欢把帕子扔进水里,站起身,“我一会就走了,事情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但记住,不管喻彦彬说你什么不好,都别往心里去。”
宁允姝过了这么会,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听见他这话,眉间忧愁愈浓,她看着喻水欢,说:“你今天很奇怪。”
喻水欢并没有掩饰的打算,但也不准备现在说,如果让宁允姝知道原主投湖的事,肯定会自责伤心。
所以他只是点点头:“发生了点事。”
宁允姝担忧地看他:“有什么事就和娘说。”
喻水欢却是摇头,只说:“你要是有时间就回家一趟吧。”他说着顿了顿,补充道,“回宁家。”
宁允姝闻言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可他们……”
“他们关心你。”喻水欢轻声道,“别把自己寄托在一个靠不住的人身上。”
宁允姝微微一愣。
喻水欢继续说道:“你成亲时候宁将军不是给了不少嫁妆,庄子,铺子……好好打理,多出去走走。”他说得很慢,因为不太确定这个时代的环境,只能尽可能地往简单了说,“宁府,是你的底气。”
宁允姝眼眶一红,她看着喻水欢,轻声问道:“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