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诉来不及了。”沈宴洲靠在后座,闭着眼,“等排期庭审,走完行政复议的流程,黄花菜都凉了。那批蓝鳍金枪鱼就算做成罐头,都没人要。”
“哥,那怎么办?”
“我去求人,你去查人。”
沈宴洲睁开眼,“梁sir那个老滑头,平时贪财如命,今天却连五百万都不敢收,你去查,这只老狐狸最近见过谁,去过哪,我不信他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明白,我现在就联系私家侦探和线人。”沈西辞点了点头。
回到中环的沈氏集团总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宴洲几乎翻遍了通讯录里所有能用的人脉,然而平日里那些点头哈腰的世伯,高官,要么装傻充愣,要么语重心长地劝他“自求多福”。
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
沈西辞挂断了与私家侦探的通话,一脸颓丧地看向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的沈宴洲。
“哥,已经让人在查了,但没那么快。”沈西辞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梁sir这几天行踪很隐秘,侦探那边说要把线索重新串起来,起码得要两天。”
两天……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西辞,立刻通知安保部的阿彪。”沈宴洲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既然梁科长软的不吃,那就只好来点硬的。”
“让他带几个手脚干净的兄弟,去给梁sir一点颜色看看。”
“不管用什么手段,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他说的‘上面的人’到底是谁。”
“好的,哥。我这就通知。”沈西辞点点头,看着哥哥苍白的脸色,鼻头一酸,从中午到现在,沈宴洲滴水未进,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铁打的人也熬不住,更何况他哥那个娇贵的胃。
“哥,楼下便利店还开着,我去买点热的三明治凑合一下?今晚就在公司休息室睡吧,省得来回跑,明天一早还得盯着法务部那边。”
留宿公司,确实是目前最理性的选择,他正要点头答应,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今早的画面,那个刚买回来的男人,在今早出门前,用黑漆漆的狗狗眼睛看着他,笨拙又执拗用粤语对他说:
“早啲返嚟,我等你……返屋企。”
自从他父母意外过世后……就再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想到这儿,沈宴洲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我还是回去一趟。”
“啊?”沈西辞愣住了,雨还没停,回到半山至少要半个多小时。
“家里才养了条狗,我要回去看看,他有没有咬坏东西。”沈宴洲淡淡回道。
沈西辞瞪大了眼睛,“狗?哥,你不是最讨厌掉毛的生物吗?以前我说养只金毛,你都嫌麻烦,怎么突然……”
沈宴洲穿上外套,理了理领口,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握住他脚心的模样。
“突然想养了。”
而且,那只狗有点笨。
说不定他今晚不回去,他真会一直等下去。
——
回到半山别墅时,已是凌晨两点多。
半山的风很大,夹杂着从海面上卷来的咸湿水汽,瞬间吹透了沈宴洲单薄的高定西装。
他走上台阶,正准备掏出钥匙,却看见黑暗的台阶上坐着个人。
那只他花了三千万买来的狗穿着单薄的衬衫,守在门口,雨水早已淋湿了他的衣服,黑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还在往下不断滴水。
听到脚步声,男人猛地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因为长时间的失温,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身体还有些颤抖,可在看清沈宴洲时,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在灼烧,烫得惊人。
“三千万。”沈宴洲撑着伞,冷冷开口。
“为什么不进去?”
男人仰起头,看着他,嘴角缓缓扯起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在里面等,隔着门。”
“在这里,能早一点……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