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轻。
却是一道创世神只落下的最终审判,直接钉死了陈御的灵魂。
“你弄碎了她的糖人。”
陈御跪在地上,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哀嚎。
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碾压。
它在剥夺他的“存在”。
他的神魂,他的道基,他身为“陈御”这个个体所承载的一切概念,都在这股意志下被无情地抹消。
在这样的伟力面前,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甚至无法升起一个完整的恐惧念头,意识就被碾成了齑粉。
他身后的几名仙门弟子,情况更加不堪。
他们跪伏在地,身体不自觉地剧烈抽搐,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血丝,而是混杂着神魂碎片的粘稠液体。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冒犯了谁。
他们只知道,神明怒了。
陆景辞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这些蝼蚁的死活,在他眼中,不如地上的一粒尘埃。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周身蔓延的寒霜冻结了时空,等待着自己的怒火将这些污秽彻底焚尽。
可就在这时。
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温柒柒从他宽大的西装外套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通红,一张小脸哭得皱巴巴的。
她不懂什么灵压,也不懂什么杀意。
她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剩下被弄碎的糖人,和那铺天盖地的委屈。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先是指了指地上沾满灰尘的糖块碎片。
然后,她又颤巍巍地指向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的陈御。
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委屈,她小声地,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赔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景辞神魂深处那焚天灭地的怒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
并非熄灭。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意志,接管了此间天地的一切法则。
陆景辞释放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领域,在这股新生的意志面前,温顺得如同臣子遇见了君王。
他微微侧头,看着怀里哭花了脸的小姑娘。
她的命令,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跪在地上的陈御,忽然感觉身上那座坍缩星穹般的压力减轻了。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
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无法理解的恐惧,攫住了他的神魂。
他感觉到,自己腰间那个与神魂绑定的储物袋,正在烫。
不。
不是烫。
是它在违背自己的意愿,在挣脱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