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琴的老公被陆丰半推半劝着,驾驶四轮车扬尘而去。
魏乐心的脸沉得能拧出水来,目光像淬了冰似的钉在孙师傅身上,质问道:“说说吧,到底咋回事?你中午出去,根本不是串亲戚去了,就是奔着张琴家去的吧?”
孙师傅手里的铁筛网抖了一下,头埋得很低,小声说:“是张琴……她跟我说,她家里猪圈墙塌好几天了,她老公天天泡在麻将馆不管不顾,她一个女人家也不会弄,就求我给帮个忙。”
“她啥时候跟你说的?”魏乐心的音量陡然拔高,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我一整天都在工地上盯着,她让你帮着垒猪圈,我咋没听见?”
孙师傅挠了挠后脑勺,含糊其辞地答:“是……是在微信上说的。”
“你俩啥时候还加上微信了?”魏乐心眼睛睁大,语气里的质疑几乎要溢出来。
“就……就摇一摇,加附近的人加上的。”孙师傅慌忙低下头,手里的铁筛网在沙堆上磕出“哐当”一声,他赶紧加快了捞沙子的动作,想掩饰一下尴尬。
魏乐心这才恍然大悟——合着他之前爬那么高的塔架,竟是为了找信号,好摇微信加张琴!
咋这么不让人省心!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她没好气地说:“她让你帮忙你就去?你跟张琴才认识几天?你倒是真好说话!你咋去的?”
“她给我叫的出租车。”孙师傅的声音更低了。
“你说你咋……”魏乐心到了嘴边的“你咋那么贱呢”硬生生咽了回去,胸口憋得慌,一时竟想不出更贴切的话骂他。她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双手扶住额头重重叹了口气。
王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声说:“行了,别说了。”
刘斌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插了句:“我咋越听越糊涂?老孙你免费帮张琴垒猪圈,她老公不感激就算了,咋还动手打人呢?这不合情理啊!”
“那还用说!他肯定是往别的方面想了呗!”魏乐心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忽然想起张琴老公非要看孙师傅手机微信的模样,脸色更沉了,转头盯着孙师傅追问,“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微信上跟张琴聊闲了?说啥不该说的了?”
孙师傅放下手里的铁筛网,这才敢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底气,声音也洪亮了些:“我没跟她聊闲!就是正常唠嗑,没说别的。聊着聊着她就说起她要垒猪圈,自己不会干,问我能不能搭把手,我咋好意思拒绝?再说她一个女人家,确实也干不了垒墙的活,我也没寻思别的,就是出点力气的事儿,谁知道她老公那么小心眼,上来就动手!”
旁边的陆丰一边慢悠悠地捞着泥浆坑里的沙子,一边撇着嘴吐槽:“她那jiba男人也真操蛋,自己天天打麻将不干活,媳妇儿找别人帮忙,他倒先小肚鸡肠上了!老孙你也是,脑子缺根弦吧?白出力气还挨了一拳,oo块赔偿款不要,就换他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图啥呀?”
孙师傅用力把铁筛网里的沙子甩到泥浆坑外,沙粒溅起一片泥点,他小声解释了一句:“我这不是看张琴面子嘛,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她老公还天天耍钱……”
“她容不容易跟你有狗屁关系?”魏乐心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一个认识两天的陌生人,你倒体谅得很,送上门的钱都不要!你有那闲工夫,咋不多体谅体谅你自己媳妇儿?把这oo块钱给她买点东西,不比便宜外人强?”
刘斌在一旁呵呵笑了两声,摇着头说:“老孙你可真犯不上!给人家白干了一中午,还白挨了一拳头!”
孙师傅抿着嘴没吭声,只是闷头加快了手里的活计。
魏乐心喘了一口粗气,又狠狠白了他一眼,嘴里低声嘟囔了句“活该!自个儿犯贱”,说完便忿忿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小车里,眼不见心不烦。
孙师傅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车里的魏乐心,刚巧对上她转过来的冰冷目光,慌得赶紧低下头。旁边的陆丰见状,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孙师傅脸色一囧,抬脚就朝他屁股踢去,陆丰早有防备,灵巧地蹦跳着躲开了,还回头冲他挤眉弄眼。
车里的魏乐心瞥见这一幕,鼻子里“嗯哼”一声,心里暗骂:“人家都走了,你倒来能耐了!刚才挨打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横?”气鼓鼓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们。
刘斌朝着魏乐心的小车走过来,王维也紧随其后。俩人一左一右坐到车后座,把两边的车门都敞开着,一股凉风顺着车门灌进来,稍稍吹散了些车上的闷热。
刘斌又嘿嘿笑了一阵,压低声音跟王维嘀咕:“你说老孙这事儿,整的真磕碜。我看呐,他跟张琴指定是聊闲了,说啥不该说的话了,不然她老公能急眼?
王维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没接刘斌的话茬。
他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前座的魏乐心。明亮的光线勾勒出她利落的侧脸线条,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影,即便此刻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愠怒,那份骨子里的韧劲却明显刻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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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方才张琴老公上工地来闹事,她身为女人,却第一时间站出来解决问题,面对怒气冲冲的男人,她半分没露怯。没有不体面的争吵对骂,也没有息事宁人的退让,只是条理清晰地摆事实、抓重点,几句话就吓得对方认了怂。
一个女人家出门在外,要带着几个大老爷们干活,要应付工地上的各种突状况,还要面对来自地方上的冲突纠葛,竟能做到这般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实在让他刮目相看。
他忍不住猜想,她这些年跟着钻井车四处奔波,风里来雨里去,她定然也遭遇过不少类似的冲突与刁难。没有旁人可以依靠,所有的麻烦、所有的委屈,想必都是她独自扛下来的,硬生生在这糙砺的工地上,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份事业。
这份独当一面的勇气,这份沉着冷静的心态,让他打心底里佩服。可转念一想,她坚强的外壳下,一定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与柔软,这份无人分担的艰辛,又让他忍不住生出几分心疼来。
魏乐心猛地回头,对身后的刘斌说:“你给拉黄土的师傅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找辆拉水车。”
刘斌愣了下,问:“不用张琴他们家的车了?”
“都已经干起来了,还咋用啊?”
刘斌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拉黄土师傅的电话,拜托对方在村里帮忙联系一辆拉水车。电话那头的师傅爽快应下,说会尽快帮忙联系。
傍晚时分,大伙正在帐篷里吃晚饭,一阵“突突突”的四轮子车的声响划破工地的宁静,张琴开着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工地。
她停好车,快步走到帐篷门口,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对着里面扬声招呼:“大伙这是刚吃饭呐?”
魏乐心抬眼瞥了她一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算作回应,随即低下头继续吃饭。
张琴手里拎着两袋水果,脚步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开口便带着歉意:“我先替我们家那个憨货给大伙赔个不是,也给孙师傅道个歉!”
她说完,帐篷里一时没人接话,空气里透着几分尴尬。张琴脸上有些挂不住,把水果袋放到旁边的简易柜上,讪讪地笑了笑,接着看向刘斌和魏乐心:“刘哥,魏姐,给你们拉土的三小跟我说,你们要换拉水车。我一听说这事就赶紧开车过来了,想跟你们商量商量,能不能还接着用我家的车?以后我不让我家那憨货上工地来,我亲自开车送水,你们看这样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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