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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2页）

&esp;&esp;一方通行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钉在她的手上。

&esp;&esp;他看着那只手——白皙、纤细，属于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少女，他看着她的手快要搭上他的肩膀，越来越近……然后，停下来。

&esp;&esp;“你介意我碰你吗？”亚夜若无其事地问。

&esp;&esp;介意？

&esp;&esp;他介意得要死。

&esp;&esp;这种事先征询的礼貌停顿，反而将那种即将发生的接触无限放大，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下一刻要发生的事情。

&esp;&esp;……还不如不问。

&esp;&esp;他的表情绷得紧紧的，没说话，只是很快地、不明显地摇了一下头，然后就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器械，仿佛眼前那根横杆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

&esp;&esp;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默许。

&esp;&esp;然后，触碰发生了。

&esp;&esp;平心而论，亚夜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她的手轻轻落在他紧绷的肩颈，之后停留不动，没有揉捏，没有抚摸，没有带来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其他意思的尴尬触摸。

&esp;&esp;但光是从她的掌心传来的难以忽视的热度，就好像会灼伤他一样。一方通行几乎在被碰到的瞬间就紧张起来。

&esp;&esp;亚夜装作没有察觉，仿佛他身体的僵硬根本不存在。

&esp;&esp;“再试一次，”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用这里的肌肉发力。”

&esp;&esp;一方通行几乎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分成了两半：一半无法控制地在意着肩膀上陌生的触感，另一半艰难而笨拙地试图听从她的话，去调动那些不知道哪里是哪里的肌肉。

&esp;&esp;“……慢一点，缓慢稳定地推到底……”亚夜的声音在说。

&esp;&esp;所有的话语都传入耳中，却要在他迟缓的思维里艰难地转上好几秒才能理解。

&esp;&esp;“呼吸。”她说。

&esp;&esp;那是一个命令。

&esp;&esp;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无意识地屏着气

&esp;&esp;胸口因为缺氧而隐隐发闷。一方通行像是被戳破了一样，终于想起来呼气，然后又狼狈地吸气，气息紊乱，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esp;&esp;然后，她收回手。

&esp;&esp;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esp;&esp;亚夜拉开距离，那双湖水一样的褐色眼睛注视着他。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他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还有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而微微湿润的红色眼睛——看着他此刻狼狈的样子。

&esp;&esp;那目光让他觉得无处遁形，却又……生气不起来。

&esp;&esp;他只是别过脸。

&esp;&esp;过了一会儿，一方通行像是转移注意力，催促地说：

&esp;&esp;“……继续。”他低声挤出一句。

&esp;&esp;“继续。”亚夜点头。

&esp;&esp;训练结束。

&esp;&esp;亚夜推着他离开。

&esp;&esp;轮椅停在浴室门口。她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浴巾和干净的衣服，递给他。

&esp;&esp;一方通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匆匆抬手，按下了脖子后的电极开关，凭着借来的力量，带着点急切，从轮椅中站起身，抓过衣物挤进了浴室。

&esp;&esp;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esp;&esp;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被关上。

&esp;&esp;……即使洗完澡，经过这十分钟的间隔，回到轮椅上的时候，一方通行也还是心不在焉。

&esp;&esp;他只是微微低着头。

&esp;&esp;湿漉漉的白色发梢垂落，遮住了眼睛，他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esp;&esp;他没有问接下来去哪里，或者做什么。

&esp;&esp;他有点没办法面对、——不知道什么。

&esp;&esp;总之，就是没办法面对。

&esp;&esp;一种强烈的、孩子气的冲动甚至冒了出来：想让亚夜现在就把他推回病房，把门关上，让所有人都消失。可是，他既没办法开口说出这种近似于请求的话，而且，这种投降一样的软弱念头本身也让他感到不甘。

&esp;&esp;“头发，要擦干。小心感冒。”亚夜推着轮椅说。

&esp;&esp;“……这种天气谁会感冒？”被这过于平静的话语挑衅到，一方通行恼怒地说。

&esp;&esp;“以防万一。”亚夜好声好气地说。

&esp;&esp;他只好用浴巾胡乱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很快失去了耐心，一直抬着手也很酸。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吗，他简直觉得这家伙在故意找茬，他过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