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是……
&esp;&esp;亚夜也好像也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esp;&esp;或者说,她完全不介意。
&esp;&esp;她不仅没退缩,反倒几乎是觉得有趣,看着他那副不满又带着点茫然的表情,眉梢微微扬起,心情很好地开口:
&esp;&esp;“要我协助您挪到床上吗?”她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咬着每个字,“一方通行先生?”
&esp;&esp;一方通行的脸一下涨红了。
&esp;&esp;那个女孩明白一方通行不愿意依赖别人,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为了拉近距离?总之,其中并没有恶意。芳川想。但是一方通行并不是一个能开得起亲昵玩笑的人,他很可能会将任何形式的提及都视为对他无能的故意羞辱,进而恼羞成怒。
&esp;&esp;芳川下意识走近,刚想打个圆场,她不希望这难得维持了片刻的宁静气氛以难堪的争吵收场。
&esp;&esp;但是,预想之中那个苍白的少年暴怒,然后出言讽刺或者表示厌恶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esp;&esp;他就是只是,脸红了。
&esp;&esp;他确实瞪向亚夜,但是很快自己先移开了目光,就像是承受不住地败下阵来。
&esp;&esp;对于那种烧上脸颊的热度,他显然清楚地察觉了,但好像没什么办法,只是不太自然地别过脸,看着地上的一点。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想起来什么,按下脖子上的电极,慢吞吞地起身把自己挪到床上。
&esp;&esp;啊,刚才亚夜点了点自己的脖子,那是示意他用电极的意思。
&esp;&esp;芳川明白过来。
&esp;&esp;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一头雾水,没明白刚才这两个人之间那种打哑谜式的特殊互动到底表达了什么。一方通行原本想说什么?至于用电极,这也不需要特别提醒吧,需要的时候他自然会想起来?
&esp;&esp;病床上的少年一把拉过刚才抱着的干净毛毯,胡乱盖在腿上,转身拿起手机摆弄了几下,看了看桌上厚重的专业书藉,又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一副……假装很忙的样子。亚夜就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看到他浑身有点不对劲。
&esp;&esp;“……你还待着干嘛。”一方通行这才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但是干巴巴的语气里缺乏了真正的攻击性,反而更像一种……不知所措的遮掩。
&esp;&esp;亚夜轻笑了一下,“明天见。”她说。
&esp;&esp;她转身,对芳川点了点头示意,然后就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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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a:
&esp;&esp;加速器在等亚夜抱他上床——亚夜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就会对他伸出双手,不需要言语。
&esp;&esp;他完全忘了芳川在,而自己不想被看到这种依赖他人帮助的“难堪”的样子。或者说,他习惯了,没想起来要“难堪”。
&esp;&esp;流浪小猫“……我不是会把流浪猫捡回……
&esp;&esp;中午。
&esp;&esp;芳川走向病房。
&esp;&esp;7025在走廊的最后一间。这个时候,其他病房的患者大多去食堂吃饭了,住院部的走廊难得显得安静。
&esp;&esp;她知道一方通行往往要睡到这个时候。
&esp;&esp;在实验的时期就是这样了,或许是因为支持那种庞大的算力也需要耗费许多精力,又或者只是因为这个少年体质太差,身体算不上健康。他总是需要很长的睡眠时间,甚至为此不满地抗议过实验时间的安排。
&esp;&esp;她在诊室门口停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按下。
&esp;&esp;房间里传来说话声。
&esp;&esp;“你是讨厌针,还是讨厌药?”
&esp;&esp;“……药。”
&esp;&esp;“那没办法吧,毕竟是颅脑外伤,一点血管内药物都不用是不可能的。”
&esp;&esp;“我又没有抱怨。”
&esp;&esp;“我觉得你在很不高兴地瞪着我。”
&esp;&esp;……
&esp;&esp;他们在聊天。芳川意识到。
&esp;&esp;……不是带火药味的嘲讽,不是为避免误会的解释,也不是为了传达什么必须知道的医疗信息。
&esp;&esp;只是,几乎是,在闲聊。
&esp;&esp;隔着病房的门传来的对话声很平静,那显然并不是一场剑拔弩张的对话。芳川忍不住从门上的玻璃短暂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