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要走一走吗?”亚夜开口问。
&esp;&esp;全错他在她怀里挣扎。
&esp;&esp;亚夜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从刚才就笼罩在一种低气压之中,嘴唇抿成一条线,鸽血石色的眼睛漫无目的地凝视着眼前的空气。
&esp;&esp;……她知道再次陷入那种无法思考的状态注定会让一方通行心情复杂,但这种影响甚至比她想象的还明显。她原本指望他会抗拒、或者生气,而不是这样……
&esp;&esp;沉寂。
&esp;&esp;“要走一走吗?”亚夜问。
&esp;&esp;一方通行看了她一眼。
&esp;&esp;即使是这样一个表达不愿的眼神,也显得没什么精神,他的目光里连恼怒都没有。
&esp;&esp;“我连站都站不稳,”他平淡地陈述,声音里甚至听不出不甘,“你觉得我应该开始练习走吗?”
&esp;&esp;“……站立要求的是协调性,”亚夜尽量客观地说,“而在平行杠行走,要求的是更多力量。只要能用双手稳稳抓住横杆,支撑身体的重量,就可以试着走一走。对练习协调性也有好处。”
&esp;&esp;一方通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
&esp;&esp;“……如果你只是想用‘能走了’这种廉价的成就感来让我打起精神,那还是免了吧。”他近乎残忍地说。
&esp;&esp;真敏锐。
&esp;&esp;亚夜在心里叹气。
&esp;&esp;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能清晰地看穿所有安慰他的企图,并对此嗤之以鼻。他并不擅长和人交往,但却能如此轻易地洞悉他人的意图。
&esp;&esp;但是……
&esp;&esp;亚夜来到他身前,仰起脑袋看着他。
&esp;&esp;“我不否认我有这样的想法,”亚夜放轻声音,诚恳地说,“……但还是试试看,好吗?就当找找感觉。我不想你就这样闷闷不乐地回去,不高兴一整天。”
&esp;&esp;一方通行睁大眼睛。他瞪着她,皱着眉,就好像她刚刚说了非常过分的话。
&esp;&esp;然后,他不明显地点了点头。
&esp;&esp;下一个瞬间,他立刻因为自己的妥协郁闷起来,懊恼不已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esp;&esp;他任由亚夜把他推到平行杠之前,艰难地站起来,伸手抓住那两道横杆,把自己拽上去。他站在那里停顿了一下,就像正在面对一项令人望而生畏的任务——也的确如此。
&esp;&esp;太久没有行走,重新站起来会需要许多勇气。
&esp;&esp;然后,他开始走。
&esp;&esp;亚夜走上前,隔着两步的距离走在他身后。
&esp;&esp;“干嘛?”一方通行立刻低吼。
&esp;&esp;“以防万一。”亚夜回答,故意补充说,“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应该将双手放在你的腰部两侧辅助——不过你会很怕痒吧?”
&esp;&esp;他的动作僵了僵。
&esp;&esp;“啧!”像是要掩饰那片刻的动摇,他更加不耐烦地咂舌。
&esp;&esp;他生气了。亚夜愉快地想。
&esp;&esp;她看着一方通行往前走,一言不发地完成这个枯燥的任务。白色的发丝随着他的步伐晃动,露出脖子上黑色的项圈。他的身体当然具备行走所需的基本力量,但有痉挛倾向的肌肉,以及脑部损伤导致的糟糕协调性,让这个过程变得异常恼人。
&esp;&esp;缓解过高的肌张力的标准方案是按摩,但想也知道一方通行不会接受。
&esp;&esp;三米的平行杠,走到尽头,一方通行不情不愿地转身,看向她。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太自在,像是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他也许在为自己笨拙的表现而难堪。
&esp;&esp;“很顺利,不是吗?”亚夜轻快地说,看着他,一边后退,“再走几趟,等到你觉得累了,训练室有水疗浴缸,泡一泡,然后回去好好休息?”
&esp;&esp;“……不需要。”他低声说。
&esp;&esp;“按照你现在的进展,很快就可以借助手杖独立行走。过几天,等到额叶损伤基本稳定,就可以出院了。”她接着说。
&esp;&esp;“那算是哪门子‘独立行走’,”一方通行终于抬头瞪向她,声音里带着一直压抑的烦燥,“……省省你那种做作的乐观,我、”
&esp;&esp;他的话戛然而止。
&esp;&esp;或许是分心于反驳,或许是体力消耗到了一定程度,他的动作忽然一个踉跄,支撑着身体重量的手臂一软,整个人的平衡在瞬间被打破,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