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二队的工作骤然减半。
&esp;&esp;崔户只好决定,等余家父子到了再细问。
&esp;&esp;他顺带瞅了一眼赵宝心道:“下回别迟到!”
&esp;&esp;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esp;&esp;日骰金来人了。
&esp;&esp;一队的工作也没了?还有这种好事儿呢?要不谁跑出来直接把罪认了吧!
&esp;&esp;崔户脸色却不太好,大伙儿都看出来,距他下决定亲自去迎只差一口气了。
&esp;&esp;若是庄老爷亲临……
&esp;&esp;“散了吧,都各忙各的去,孟家周边该询问的别耽误,日骰金左右有什么铺面,也去走访走访。”
&esp;&esp;贺宥元迈着大长腿走到崔户身边,分派完正事一挥手:“胡永去把人迎进正厅。”
&esp;&esp;他并未说旁的,却好像告诉了所有人,谁来都一样,不值得大惊小怪。
&esp;&esp;大伙儿的脊梁骨好像被同时吹进了一口仙气,意气风发地出门干活了。
&esp;&esp;迎人的胡永不觉把身板挺直,心说果然能在坟地跷二郎腿的男人。
&esp;&esp;吾辈楷模、吾辈典范。
&esp;&esp;不是,胡永忽然想起……
&esp;&esp;他是不是把“典范”的湘妃竹摇椅给扔了?!
&esp;&esp;沉香余骨(三)
&esp;&esp;正厅不是过堂审案的地方,因在衙门内宅,迎人进来须得小半炷香。
&esp;&esp;这会儿工夫,赵宝心开始冒昧地围着崔老头转,端茶递水一通瞎忙后,碎了两只茶碗和一个风炉。
&esp;&esp;惊得崔户摸出保心丸,干吞一个闭眼装死。
&esp;&esp;他心知肚明,赵宝心是想留下来旁听。
&esp;&esp;可庄老爷不是余俸吉,欲拿人问话,绝非一件容易的事。
&esp;&esp;况且这个时候日骰金主动来人,必是准备了诸多理由。
&esp;&esp;赵宝心帮衙门毕竟不能摆在台面上,若被对方拿住由头,告衙门治理不严、女子秽乱司法,接下来便要处处受制于人。
&esp;&esp;贺宥元明显不知其中利害,叩着指节在旁边假寐,一副坐视不理的样子。
&esp;&esp;崔户都没来得及细想,自己是如何一步步退让至此的,好像先前“不成体统”的理由都忘干净了,脑子里无法抑制地冒出来几个弯腰呕吐的身影。
&esp;&esp;就在他犹豫时,门外脚步声已近。
&esp;&esp;崔户下了好大决心,向赵宝心指了指身后的红木屏风——
&esp;&esp;门口迎来一位拄拐杖的中年男人。
&esp;&esp;贺宥元撑开眼,确定这位不是八十高寿的庄老爷。
&esp;&esp;庄家内侍孙九志,身长腿短,精干瘦小,打眼一看像是年轻版的孟友。
&esp;&esp;这人明明腿脚利索,偏要拄个拐杖,走一步敲一下,比打竹板的点子还准。
&esp;&esp;孙九志见官也不行礼,慢吞吞地坐下:“今闻孟公凶讯,我家老爷心惊不已,身体抱恙不宜走动,怕延怠县衙拿凶,特遣我来衙门回话。”
&esp;&esp;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esp;&esp;千里送上门,能是什么好鸟?
&esp;&esp;孟宅已被衙门悄悄地封了门,莫说四邻,邻院里的耗子,都未必闹得明白怎么一回事儿。
&esp;&esp;就算今早孟友没去日骰金,对方也该是来报人口失踪,如何就知道是凶讯了。
&esp;&esp;“贵府消息可真够快的。”
&esp;&esp;孙九志一直面向崔户,听了这话才勉强正眼打量贺宥元。
&esp;&esp;“原来这位就是今年的武状元,前几日武安王还与我家老爷还提过……果然一表人才。”
&esp;&esp;说话间,孙九志有意无意地停顿半句,想让这个年轻人自己掂量掂量。
&esp;&esp;哈!狐大心里叫骂,你家老爷吃屎,你也得趁热抹一脸出来卖弄!
&esp;&esp;怕两人再打什么机锋,崔户忙打了个岔:“烦请孙内侍替崔某问庄老爷安,事有不巧,陈县令近日闭门思过,不能亲自登门探望了。”
&esp;&esp;平日缺心少肺的陈之作,等到交际往来、溜须拍马时还是极拿得出手。
&esp;&esp;可惜人到用时关在家。
&esp;&esp;收起这个糟心的念头,崔户一岔打回正题。
&esp;&esp;“庄老爷处事周全,县衙不胜感荷,既如此,孙内侍就先陪我们走一趟日骰金?”
&esp;&esp;“去日骰金怕是不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