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山,你先起来好好和你崔伯伯说!”
&esp;&esp;余俸吉刚追上来,眼见好大儿要把崔户裤子扯下来了,咬牙冲了上去。
&esp;&esp;余宝山人如其名,身壮如山,余俸吉使全了力气也没把人拉住。
&esp;&esp;余宝山一膀子甩开亲爹,自己爬起来骂:“全赖你,让你早去还钱你不听,我要是被抓起来砍头,你等着断子绝孙吧!”
&esp;&esp;他说完转头扑回崔户身边,把鼻涕眼泪又续上了。
&esp;&esp;“崔伯伯,您可要救救小山,小山以后保证像亲儿子一样侍奉您,给您养老送终。”
&esp;&esp;贺宥元眼角一跳,心说余俸吉生这么个祸害,真嫌命长。
&esp;&esp;缓过气的崔户忙劝:“不是你干的自然不会拿你,先起来说话。”
&esp;&esp;这话进了余宝山耳朵,活脱脱成了尚方宝剑,他死死扒住崔户:“崔伯伯你保证,不然我绝不起来。”
&esp;&esp;还赖上了!
&esp;&esp;贺宥元无言以对,只能报以武力。
&esp;&esp;“架”起崔老头就往回走,这玩意爱跪就跪吧。
&esp;&esp;一看正厅还远,跪过去可造不了那罪,“绝不起来”的余灵山爬起来,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esp;&esp;崔户了解余宝山的德行,这货吃软不吃硬,因为他和余俸吉的这层关系,总认为自己可以是法外狂徒。
&esp;&esp;这回死了人,总该让他长个记性。
&esp;&esp;于是在贺宥元向他暗示装晕时,想都没想就歪头闭眼了。
&esp;&esp;崔户业务熟练且逼真,落在后面的余氏父子,一进正厅,吓得要去请大夫。
&esp;&esp;“不必了,崔大人这是老毛病了,衙门的仵作就能看。”贺宥元意味深长地笑道:“来人,把崔大人送去验房。”
&esp;&esp;满头大汗的余氏父子,眼睁睁见崔老头被人抬走。
&esp;&esp;崔户也懵了,心道也没提前和我说有这出,他在纠结“诈不诈尸”时,人就被抬出去了。
&esp;&esp;发现事情不像从前那样简单,余宝山这时才有点无措。
&esp;&esp;他回过头,发现地上多了个团垫。
&esp;&esp;贺宥元请余俸吉入座,又一指那块还没有脸大的团垫,对余宝山道:“去,跪那去。”
&esp;&esp;他余宝山是谁,怀远坊的一条龙,面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县尉,登时就要发作。
&esp;&esp;“我能救你,且不用还钱。”
&esp;&esp;贺宥元看他一眼,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esp;&esp;沉香余骨(四)
&esp;&esp;狐十二如同一尾鱼,出了县衙,如鱼得水地钻进人间烟火里。
&esp;&esp;白日里,家家户户敞开门过日子,洒扫的灰尘扬出来,再泼一盆水,路过的狗都学会了点脚。
&esp;&esp;躲过几轮水花,拐出巷子就是十字街。
&esp;&esp;粮店、药铺、香料店以及其他坊间少见的打造珠宝玉石的工艺店。
&esp;&esp;这些都不如日骰金门口一对石狮子扎眼。
&esp;&esp;若非正午大雁塔钟声传遍了全城,狐十二怕是要找个大夫看看眼神儿了。
&esp;&esp;已近午息,日骰金还没开门。
&esp;&esp;“赌坊有明面上的规矩,这个时间不开门。”
&esp;&esp;宋杰老远跑过来,他和周边的铺子老板扯了一上午的闲话,百无聊赖地打哈欠呢,就见赵宝心大剌剌地杵在日骰金门口,不知和石狮子相的什么亲。
&esp;&esp;“规矩就是白天不开门?”
&esp;&esp;看见他,狐十二一点也不意外,一队能去的地方总共也没多少。
&esp;&esp;宋杰挠头道:“有点复杂,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esp;&esp;怀远坊位于长安城西侧,邻着西市、长寿坊和延康坊,地理位置优越。
&esp;&esp;受西市影响,商人就近住宿,车行马厩侵街造舍,抬头是四四方方的天,低头是比西市还拥挤的十字街。
&esp;&esp;两人从头转到尾,愣是没发现一家重样儿的食肆。
&esp;&esp;天热得人汗津津的,正适合吃上一口清凉解暑的冷淘,赵宝心点了鸡丝浇头,宋杰则点了酱瓜素浇。
&esp;&esp;食肆位于街心,坐在这里就能将主街尽收眼底。
&esp;&esp;坊中有两座建筑最为出众,龙兴寺由前朝寺院改建,木构殿堂庄严雅致。
&esp;&esp;日骰金与其遥遥相对,彩绘琉瓦灿烂夺目。
&esp;&esp;高耸的建筑之下,曲折的深巷、泥泞的路面,打赤膊的力工埋头苦干,到了地方,货主给一个大子儿,能买两个馍馍。
&esp;&esp;赵宝心吃着吃着停了下来,这地方处处令他眼熟。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