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逸园。
终于挨过如坐针毡的车程,沈芜音客套地道完谢,不等自动门彻底打开,逃也似的从缝隙里钻下车。
阳光耀目,热意瞬间在周身漫开,沈芜音一向受不得热,下身糟糕的濡湿感也在提醒她不能继续停留。
甫一站稳,她便急切地迈开步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遗落下东西。
直到——
“沈小姐。”
是蒋和豫的声音。
沈芜音身形陡僵,硬生生止住步伐转过身,挤出一抹笑望向在车旁站定的蒋和豫“怎么了哥哥?”
蒋和豫走近“你的包落下了。”
沈芜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中空空,刻意躲闪的视线重新聚焦、向下,落在蒋和豫面向她摊开的手掌上。
一只与他周身冷肃气质完全不符的毛绒玩偶包正静静地悬停着。
沈芜音迅将其取回,随即向后退离半步,重新回到合理的社交距离。
大串包挂因为她接连的动作开始哗啦啦无律响动,仿佛她此刻显化的心跳,杂乱无章,快而急促。
沈芜音手动将其按停,声音止歇后,她熟稔地重复已经不知道对蒋和豫说过多少次的话“谢谢哥哥。”
除此之外,沈芜音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面对蒋和豫,她总会莫名地慌乱,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客气。”
注意到女孩子频繁颤动的卷翘眼睫与微抿的侧颊,蒋和豫状似不经意地道“沈小姐,我可以问你个问题么。”
沈芜音闻言,连呼吸都停顿了。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蒋和豫第一次主动向她抛出话题。
他会问什么呢?
分明蒋和豫并不是难相处的人,甚至对她而言有些过分好说话了,他们之间逾越界限的一直都是她。
那么……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沈芜音在这一刻迟缓地意识到,她好像读不懂自己情绪波动的内在原因。
不止情绪,她似乎也不够了解自己的身体。
即便有在刻意缓解,手指仍旧不自觉地收紧,将柔软的毛绒压出几道缭乱痕迹。
沈芜音没有时间去抚平,深吸口气,抬起脸认真地说“哥哥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毕竟,我已经麻烦你很多回了。”
而且是在认识三天都不到的情况下。
沈芜音在心里默默添上时间跨度。
大概是她此刻的神情过于板正,像是在探讨什么深刻议题,蒋和豫被她逗笑,唇角显现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沈小姐不必紧张,其实我想问的也是这个问题。”
沈芜音没能立刻理解,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蒋和豫注视着她,放缓语调,将说法转换得更为简洁易懂“沈小姐面对我的时候总是很紧张,所以有些好奇,我在沈小姐眼里很吓人吗?”
他果然看出来了她的情绪波动。
不想被蒋和豫误解自己对他存有偏见,沈芜音语极快地否认“当然不!”
凭心而论,倘若没有那个越界的吻横亘在中间,像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般卡令她喘不过来气,她与蒋和豫的相处应该会轻松很多。
单纯的否定似乎并不足以令蒋和豫取信,沈芜音大脑飞转,勉力思考着足够站得住脚措辞。
嘴巴却好似和意识分割为两个分区,稍一开合便不受控制地将她心底的顾虑一股脑倒出
“我只是因为昨天那个不小心的吻——”
不对,不该这么说。
沈芜音懊恼地抿住唇瓣,将更多不该出口的话拦下。
语言系统因为突兀的心声倾吐而再度崩溃,蒋和豫落在她身上的轻淡目光也变得如有实质般,穿透她的身体,直抵她的心脏,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打得七零八落。
无法想在短时间内想到更好的补救措施,沈芜音舌头木,又一次变得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温度的小脸也跟着涨得通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倘若不是考虑到不太雅观,她都想要手脚并用着解释。
蒋和豫却从她卡顿的只言片语中,轻易理清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略微倾身,与她慌乱的、飘忽不定的目光平齐
“那只是一个误会,沈小姐根本不必放在心上,更何况,事情生后我们已经向蒋易解释过了,不是吗?”
沈芜音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解答,好半晌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蒋和豫最末端那句话的语调是反问。
他在引导她认同他的观点。
以此抹平,留存在她心里那个短暂而错误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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