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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榕城那天,A城飘起了小雪。
天空灰扑扑的,路旁光秃秃的树木向後倒退着,显得阴郁萧条。
这次的出行?换成了高铁,江好小小地松了口气,上一次的乘机体验实在?算不得好。
商务座相对宽敞舒适,列车内的暖气烘得江好发困。
靳斯言的笔电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江好只偷瞄了一眼,就觉得头疼。
出了榕城站,依旧是上次见过的司机来接。
榕城的年味比A城足些,路边摆了很多小摊。空气里有栗子和红薯的香甜,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到处是燃放过後的鞭炮皮子,小孩子在?巷口玩闹着,蜘蛛炮点了就跑,吓路过的人一跳。
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有不少人坐在?路边的石桌旁打牌下棋。外?婆正和邻居家林婆婆坐在?院子里聊天,桌上一盘花生?瓜子。
见两人走进院子来,林婆婆惊喜道:「哎呀,你宝贝外?孙女和女婿回来了。」
两人进门道了声「新?年好」。
外?婆对着靳斯言,笑意吟吟,「小言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靳斯言伸手扶她,温和答她。
自打上一次回来之後,又是好一阵没见。
外?婆坐着时还不明显,一站起来,江好就发现她瘦得厉害。
江好皱了皱眉,用榕城的方言问她,「怎麽瘦了这麽多?」
外?婆没应她,林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我们这些老人家,到这个岁数瘦比胖好,最怕就是高血压高血脂之类的。」
江好的眉头仍紧锁着。
外?婆一头短发早已斑白,梳得整齐,发夹别在?耳後。因为瘦下来,衣袖裤管都略显空荡荡的。
外?婆回头看她一眼,嗔怪道:「大过年的,嘴上怎麽净说这些。」
「孩子也?是关?心你。」林婆婆一面道,一面往外?走,「你们一家子聊着,我就先回去了。」
江好送林婆婆到门外?,司机正一箱一箱地往里搬东西。
婆婆夸了声,「还是你外?婆有福气,外?孙女和外?孙女婿都这麽懂事。」
送完林婆婆,江好走回客堂时,外?婆正搭着靳斯言的手,连声夸着他「好孩子」。
他的礼数总是周全,只要他想?,无人能挑得出他的错处。
可是江好清楚,他的内里再冷清不过。
「爷爷近来怎麽样?身体好吗?」
「每天晨起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倒也?还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