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学校里,你的存在就像森林底层静静生长的菌簇,温和且无害。你娇小的身躯穿着宽松的毛衣,虽然掩盖不住那饱满的曲线,但你更喜欢把手揣在口袋里,感受那因喜爱菇类料理而稍微柔软的小腹。对你来说,生活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各种菇类,你在班上人缘很好,因为你总是带着那种纯粹的快乐分享你做的「香菇酥饼」。
&esp;&esp;「大家慢慢吃,这批香菇乾脱水得很成功喔!」
&esp;&esp;你笑瞇瞇地穿梭在课桌间。你的目光掠过教室后方,那名男生依旧是一副对世界感到倦怠的样子,长腿随意地伸着,目光散漫地看着窗外。你把饼乾盒递到他面前,他连头都没转一下,只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近乎敷衍的鼻音。
&esp;&esp;你对此并不介意,你明白每种菇都有适合的土壤,而他显然不属于你这片林地。对你而言,他就是那条永远不会交错的平行线。
&esp;&esp;模糊的边界
&esp;&esp;週六清晨,山区笼罩在湿润的薄雾中。你换上登山装,背着竹篓,一心只想寻找传说中那朵最完美的野松茸。你专注地拨开枯枝败叶,视线紧盯着土表微小的隆起,完全没有注意到路旁那块已经锈蚀、字跡模糊到难以辨识的「私人领地」标示。
&esp;&esp;「找到了!」
&esp;&esp;你惊喜地蹲下身,正当你屏息凝神准备採收这朵珍贵的松茸时,一阵冰冷且坚硬的金属触感,突然毫无预警地抵住了你的后脑勺。
&esp;&esp;你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动作僵在半空中。
&esp;&esp;「……你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那是你最熟悉的声音,平淡、低沉,甚至带着一丝还没睡饱的懒散。你颤抖着举起双手,缓缓转过头,迎面而来的竟然是那张在班上最常见的、写满「敷衍」的脸孔。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旧外套,手中那柄猎枪斜斜地抵着你,眼神空洞得像这山里的寒雾,彷彿他只是在路边看到一个挡路的杂物。
&esp;&esp;「对、对不起……我没看到标示……」
&esp;&esp;你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着竹篓里那几朵辛苦採来的松茸,心一横,把篮子推向他:「这些全部还给你,真的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esp;&esp;你以为他会像在学校里那样,随便应一声就让你离开。然而,他只是低头看了看篮子,又看了看你那张因为惊吓而泛红的脸蛋,以及因为蹲姿而显得曲线分明的身体。
&esp;&esp;他垂下枪口,像是觉得这一切都很麻烦似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esp;&esp;「东西不用还我。跟我回家。」
&esp;&esp;你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已经转过身,步履散漫地往森林更深处走去,那背影跟在学校走廊上走去福利社时一模一样。你看着那支晃动的猎枪,虽然害怕,但那种不擅长拒绝的性格让你只能抱着竹篓,乖乖地跟在这个「平行线」男生的身后。
&esp;&esp;你缩着脖子,脚步轻快地踩在厚实的落叶堆上,始终与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esp;&esp;山里的空气清新却也耗体力,走了快半小时,你的小腹开始发出微弱的抗议声。你左右张望了一下,见他只是懒散地扛着猎枪走在前面,似乎完全没在注意后方,便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包装完整的香菇饼乾。
&esp;&esp;你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屏住呼吸,试图用最慢的速度咬下一口。
&esp;&esp;「喀滋——」
&esp;&esp;在那安静得只有鸟鸣的森林里,饼乾碎裂的声音简直像是一声惊雷。
&esp;&esp;走在前面的男生脚步一顿,那副总是显得无精打采的肩膀微微一动,随后缓缓地转过头来。他那双空洞且毫无起伏的眼睛,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你那张塞了一半饼乾、鼓得像隻花栗鼠的脸。
&esp;&esp;「……」
&esp;&esp;你吓得差点把饼乾喷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咀嚼。为了掩饰尷尬,也为了缓解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你赶紧从袋子里又摸出一片饼乾,颤抖着双手向他递了过去。
&esp;&esp;「那个……你要吃吗?我自己做的,很香……」你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语气卑微地推销着。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焦黄翠绿的小饼乾,眼神里没有半点好奇,反而透着一种像是在看着「麻烦物」的嫌弃。他收回视线,重新迈开脚步,用那种一贯平淡、敷衍到极点的语调回了一句:
&esp;&esp;「我不吃加工食品。」
&esp;&esp;那声音轻飘飘的,彷彿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你看着被拒绝的饼乾,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在学校他就从不碰你的菇点心,没想到到了这深山野岭,他那种冷漠的固执也一点没变。
&esp;&esp;你一边小声嘀咕着「这可是松茸口味的精华耶」,一边洩愤似地把剩下的饼乾全部塞进嘴里。你看着他那宽阔却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心想这条「平行线」果然是连一点点食物的交集都不会有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