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嗯。”
&esp;&esp;话题戛然而止,何静远不可能请他上去坐坐,干巴巴地退回到同事关系,客套了几句之后礼貌微笑,“那我先回去了。”
&esp;&esp;“嗯。”
&esp;&esp;何静远转过身,冬风吹乱了头发,他动动衣领,看上去是冷了,想缩脖子。
&esp;&esp;迟漾眼尖,一下看住他后颈上露出一块淡红的痕迹。
&esp;&esp;肩膀突然被人按住,何静远不明所以,回头望着迟漾,“还有事吗?”
&esp;&esp;“我们真的不熟?”
&esp;&esp;何静远张着嘴说不出话,不知是酒精麻痹了大脑,麻木的感官无法察觉迟漾的手逐渐从他的肩头挪到后颈,还是他已经习惯了被迟漾按住脖子后面那块薄薄的皮肉。
&esp;&esp;“公事往来还是有的。”
&esp;&esp;迟漾盯住他的眼睛,“除了公事,真的没有别的了?”
&esp;&esp;何静远咬咬后槽牙,肯定地说道:“没有。”
&esp;&esp;“不要撒谎。”
&esp;&esp;何静远移开视线,手里开始摆弄手机,“没、撒谎。”
&esp;&esp;迟漾终于松开了他,“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esp;&esp;他大步离开,没再逗留一秒,何静远深深换了一口气,冬风一吹,迟漾的气味很快就消散了。
&esp;&esp;何静远害怕撒谎了要遭罪,心乱如麻,捶捶隐隐作痛的心口,背对着迟漾,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esp;&esp;要你皮鼓的命
&esp;&esp;说过谎话之后,何静远惴惴不安了三天,这三天非常正常,正常到让他害怕。
&esp;&esp;迟漾和之前一样处理事务,多数时间在跟一堆没人看得懂的函数和数字打交道,没给何静远找茬。
&esp;&esp;何静远松懈了神经,直到迟颖找他去办公室“叙旧”。
&esp;&esp;“把迟漾放在你们部门,确实委屈你了。”
&esp;&esp;何静远笑笑不说话。
&esp;&esp;迟漾回来之后公司风平浪静,偶尔有人提起那张照片,也只敢在背后说说,他以为风头已经过去了,不成想迟颖压根不打算放手。
&esp;&esp;何静远瞧瞧他还带有青紫的脸颊,关切道:“脸上的伤好多了。”
&esp;&esp;迟颖抓起镜子照了一眼,“是啊,再不好可丢大脸了。”
&esp;&esp;他察觉到何静远确实没有野心,不再多费口舌,反正他必须把迟漾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何静远不接话茬,他就找别人。
&esp;&esp;于是语气冷了些,“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局,韩斌也在,你们应当熟识了吧?我现在这个形象实在不方便出门,这件事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只能辛苦你晚上替我一趟了。”
&esp;&esp;何静远察觉到他的冷漠,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方才不接话茬惹迟颖恼火了。
&esp;&esp;迟颖没给他机会拒绝,就只能应下。
&esp;&esp;何静远无所吊谓,喝顿酒而已。
&esp;&esp;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好闻的香气扑到脸上,何静远一抬眼就看到迟漾漂亮的脸,心里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他笑着点头,跟迟漾擦肩而过。
&esp;&esp;没走到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扼住,何静远回过头,“嗯?”
&esp;&esp;迟漾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很轻:“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对付我?”
&esp;&esp;何静远无所谓地笑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sp;&esp;迟漾歪歪脑袋,冷淡的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笑,何静远走远两步之后,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字:“笨。”
&esp;&esp;那个“笨”字压在头顶,伴随何静远从电梯到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脊背被沉重的“笨”压垮,他闷闷地哼气一声,心中不安至极。
&esp;&esp;迟漾赶巧去找迟颖,绝对是有计划了,他现在跟迟漾没有情分,还惹了迟颖,在本该站队的时候站中立无异于告诉全世界:我要当炮灰。
&esp;&esp;好吧,迟漾说他笨是他活该。
&esp;&esp;他确实笨。
&esp;&esp;何静远抓抓头发,一低头被桌上闪亮的发卡刺得眼晕。
&esp;&esp;距离他满怀欣喜地买下它才过去两个月而已,这段来得突兀的感情就这样突兀地结束了。
&esp;&esp;不仅结束得不体面,还会给他的职业前途带来毁灭性打击。
&esp;&esp;他确实做了一件又一件很笨的事。
&esp;&esp;但转念一想,迟漾和迟颖的矛盾并不是他造成的,一步一步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也非他所愿。
&esp;&esp;他只是倒霉被迟颖选中了而已,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下去就好了,走不下去再想别的办法,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
&esp;&esp;何静远很快把自己哄好了,捏着发卡惨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