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术开始了。
&esp;&esp;看着医生拿着特殊的穿刺针,在陈殃的髂骨部位反复定位和刺入,宋年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esp;&esp;“麻醉是不是对陈殃不好使?”她突然开口询问系统。
&esp;&esp;系统顿了顿,如实回答:【对。】
&esp;&esp;它顿时有些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esp;&esp;宋年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她呼吸乱了。”
&esp;&esp;“但她却没有显露出一点痛苦。”
&esp;&esp;她的语气裏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
&esp;&esp;系统回答的声音裏带着一丝机械般无情的冷意:【比起陈殃在研究所所遭受的实验,这点痛不算是什么。】
&esp;&esp;宋年下颌绷紧,目光落在陈殃那平静的仿佛沉睡的脸上。
&esp;&esp;她知道陈殃演技卓绝,否则前世也不可能骗过她两次,甚至成功将她击杀。
&esp;&esp;可这次,宋年突然觉得这项本事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esp;&esp;手术完成的很好,云朵的白血病被彻底医治好,后续只需好好调养即可。
&esp;&esp;两人被推到了基地特意准备的病房,高鸿影还特意携花和礼品前来问候,表面功夫做的非常足。
&esp;&esp;直到入夜,两个病房才消停了许多。
&esp;&esp;操刀的医生早早就被调走被高鸿影等人问询手术中的情况,宋年并未打算瞒着基地什么,毕竟他们也没办法从这场手术中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esp;&esp;宋年先去看了看云朵,确认她情况稳定后,才转身走向陈殃的病房。
&esp;&esp;病房并未开灯,屋内只有床头的仪器闪烁着红光。
&esp;&esp;陈殃早已苏醒,坐在床边,偏头看着窗外无垠的夜色。
&esp;&esp;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她猛地转过头。
&esp;&esp;在看清来人是宋年的瞬间,眼中那几乎要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的孤寂与冷冽,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小心翼翼的亮光所取代。
&esp;&esp;“你来了。”她轻声道,嗓音带着久未说话的微哑。
&esp;&esp;宋年按下墙边的灯,屋内瞬间变得明亮许多。
&esp;&esp;她走到床边,垂眸凝视着陈殃。
&esp;&esp;在灯光下,那张小脸愈发显得苍白透明,毫无血色。
&esp;&esp;重生三次,宋年似乎从未见过“健康”意义上的陈殃。
&esp;&esp;她的脸颊总是缺乏生机,身体干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整个人就像是秋末落叶之下被掩藏起来的枯槁朽木。
&esp;&esp;陈殃被宋年长久的沉默弄得有些不安,抿了抿缺乏血色的嘴唇,主动找了个话题:“云朵怎么样了?”
&esp;&esp;宋年回道:“她很好。”
&esp;&esp;“那就好,我改造的骨髓对云朵是百分之百的适配,不会有排异反应的,”陈殃再次保证道,“肯定能给云朵一个健康完好的身体。”
&esp;&esp;宋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俯身握住陈殃放在被子上的手。
&esp;&esp;触及冰凉,寒的人心尖一颤。
&esp;&esp;像是高山上常年不化的冰川。
&esp;&esp;陈殃惊讶地看向宋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esp;&esp;她瞬间感受到宋年的手掌的温暖以及掌心内散发出柔和的莹白光芒。
&esp;&esp;治疗异能。
&esp;&esp;一股暖流顺着相贴的皮肤缓缓注入陈殃体内,手术带来的钝痛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一点点消弭散去。
&esp;&esp;“早知你麻醉不好使,我还不如在医生给你穿刺之前,”宋年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裏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直接把你打昏得了。”
&esp;&esp;陈殃没料到自己的僞装早已被看穿,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心虚与慌乱,下意识地道歉:“对、对不起。”
&esp;&esp;宋年指尖一滞:“这种事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esp;&esp;“疼的又不是我。”
&esp;&esp;陈殃垂眸,眉眼莫名带这些委屈。
&esp;&esp;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坦然:“其实只要手术能完成就行。”
&esp;&esp;宋年猛地加重手上的力道,将那冰凉的小手捏的充血。
&esp;&esp;陈殃抿紧双唇,一声未吭,动也不动。
&esp;&esp;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如同藤蔓般从心底疯狂滋生,缠绕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