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潜龙殿前,十道身影汇聚。乾元长老的虚影再度浮现,并未多言,只是袖袍一挥,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便在大殿前的广场上缓缓张开。裂缝对面,隐约可见一片暗红嶙峋的山岩和弥漫不散的灰褐色雾气,一股混杂着血腥、暴戾、衰败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维持三日。任务目标:收集‘净煞晶核’。十枚为合格,三十枚为良好,五十枚为优秀。额外探索成果可兑换积分。不得互相残杀,违者严惩。去吧。”乾元长老言简意赅。
净煞晶核,乃是净化后的龙煞结晶,只有在彻底消灭被龙煞侵蚀的凶兽(龙煞兽)或摧毁某些龙煞郁结的核心后,才有一定几率凝聚。这任务显然意在磨砺他们对抗龙煞的能力,并收集净化材料。
白无尘第一个迈步,踏入空间裂缝,身影瞬间被暗红与灰褐吞没。他走得干脆利落,仿佛对那凶险之地毫无顾忌。
柳清风对杨毅等人点点头,第二个进入。
杨毅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踏入裂缝的瞬间,天地倒转,一股强烈的失重与撕扯感传来,随即双脚便踏上了坚实却灼热的地面。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而压抑,不见日月。大地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岩石嶙峋扭曲,仿佛曾经历过恐怖的熔炼与撕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褐色雾气,这雾气不仅阻碍视线,更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呼吸间都能感到丝丝阴寒暴戾的气息试图钻入体内,扰乱气血,侵蚀心神。
远处,依稀可见一道道深不见底、纵横交错的巨大峡谷裂缝,如同大地上狰狞的伤疤。低沉的、饱含痛苦的龙吟(实则是残留龙煞与风摩擦产生的异响)断断续续从峡谷深处传来,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便是坠龙峡谷的外围。
先一步进入的柳清风正闭目感应着什么,白无尘则已不见踪影。
雷昊、冷凝霜等人也陆续出现,皆面色凝重地打量着四周。龙煞之气的侵蚀,比预想的还要强烈。
“诸位,龙煞蚀体侵神,务必运功护住自身。这雾气有阻隔探查之效,神识不可及远,大家尽量勿要分散太开。”柳清风睁开眼,提醒道。
“怕什么!这点煞气,正好给我淬体!”石敢当低吼一声,周身泛起土黄色光芒,竟主动吸收了一丝龙煞雾气,身体微微一震,皮肤下隐现暗红,但很快被他以雄浑的土行罡气压下,眼中反而露出兴奋之色。他修炼的功法特殊,肉身强横,能一定程度炼化煞气强化己身。
萧随风身影一晃,仿佛融入雾气,气息变得飘忽不定。木婉清取出一个小巧玉瓶,倒出几粒清香丹药分给众人:“清心丹,可暂时抵御龙煞对心神的侵蚀。”
杨毅接过服下,一股清凉之意自腹中化开,蔓延至识海,确实让那无形的烦躁感减轻不少。他体内“万化核心”悄然运转,尝试接触、解析侵入体内的龙煞之气。
这龙煞之气极其复杂,包含着那条陨落恶龙的愤怒、不甘、怨毒,以及死亡时的毁灭意志,又经过漫长岁月与地气、各种负面能量混杂,形成了一种极具侵蚀性和破坏性的混乱能量。
“果然……并非纯粹的死气或怨气,而是多种极端负面能量与一丝微弱龙气混杂的产物。”杨毅心中明悟,“万化核心可以炼化,但度较慢,且对心神有一定负担。看来需要谨慎。”
此时,前方雾气中传来几声凄厉的嘶吼,伴随着沉重的奔跑声。几头形态怪异的生物冲出雾气,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它们依稀保留着狼、豹等猛兽的轮廓,但体型大了数倍,皮毛脱落大半,露出暗红色、布满扭曲血管和骨刺的躯体。双眼赤红如血,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周身缠绕着浓郁的灰褐色龙煞之气。
龙煞兽!而且看气息,每一头都堪比七次夺命境界的修士,其中为的一头巨狼,煞气尤为凝练,恐怕有八次夺命实力。
“来了!”雷昊眼中雷光一闪,率先冲出,“这些畜生,正好活动筋骨!”
他并未动用全力,只是掌指间雷光迸射,度奇快,瞬间将两头扑向他的龙煞豹劈得焦黑倒飞。雷电之力对阴邪煞气确有克制之效。
冷凝霜素手轻扬,空气中温度骤降,冰晶凝结,瞬间将几头龙煞兽冻成冰雕,随即碎裂。她的寒冰之力,似乎也能迟缓甚至冻结龙煞的活性。
柳清风身形飘忽,指尖青光流转,看似轻描淡写地点在龙煞兽身上,后者便如遭重击,体内煞气紊乱,倒地抽搐。他攻击的是龙煞兽体内的能量节点。
杨毅没有动用新领悟的混沌雷意,依旧以“阴阳劫指”应对。指风凌厉,或刚或柔,精准地点在龙煞兽关节、眼窝等薄弱处,效率极高。同时,他暗中催动万化核心,将击杀龙煞兽后散逸的部分精纯龙煞(去除狂暴意志后)小心炼化吸收。
他现,炼化后的龙煞之气,虽然属性阴寒暴戾,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属于龙族的本源精气,却对淬炼肉身、壮大气血有奇效,只是需要以更强的阳刚意志或中和之力来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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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石敢当主动吸收……这龙煞,对炼体修士而言,确实是宝药,也是毒药。”杨毅心道。
片刻功夫,这十几头龙煞兽便被清理干净。兽尸很快在龙煞环境中消融,只在原地留下了三颗拇指大小、呈暗红色、内部却有一丝纯净金芒流转的晶体——净煞晶核。
“运气不错,第一波就有三颗。”木婉清上前收取,按照约定,暂时由她统一保管,最后按贡献分配。
“继续深入吧,外围的龙煞兽晶核产出太低,且质量一般。”柳清风望向雾气更浓的峡谷方向。
众人无异议,结成简单的阵型,朝着峡谷内部推进。
越往深处,龙煞雾气越浓重,侵蚀力更强,甚至开始出现幻象干扰。耳边时而响起恶龙的咆哮,时而浮现尸山血海的景象,心中负面情绪被不断勾动。即便有清心丹和功法护持,除了白无尘、柳清风、杨毅、石敢当等少数几人,其余人都感到压力渐增。
路上又遭遇了几波龙煞兽,实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出现了一些奇特的、由纯粹龙煞凝聚而成的元素生物,极难对付。收集到的净煞晶核逐渐增多,但距离优秀标准的五十枚还差得远。
半日后,众人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的谷地。这里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了一片片粘稠的灰褐色雾团。谷地中央,有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暗红色水潭,潭水死寂,不起波澜,却散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龙煞血潭。”冷凝霜美目一亮,“这种地方,很可能孕育‘冰魄龙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