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跑去了屋里,拿了2oo块钱:“叔叔第一次见你,也没准备个红包,别见怪啊,这点钱拿去花,是叔叔的心意。”
秦知襄没推拒掉,只能收下了。
终于,屋里有了动静,罗奶奶醒了。
男人跑去,给妈妈穿衣洗漱,过了会儿,一个白苍苍的老人走了出来。
她已经很老了,脸上满是沟壑,看向秦知襄的时候,眼中有些闪烁的泪光。
男人要上班去了,他拜托秦知襄给罗奶奶盛饭。
男人走后,秦知襄给罗奶奶盛饭,又倒了温水。罗奶奶吃了些东西,语气缓慢地问秦知襄:“孩子,你现在怎么样?”
秦知襄挑好的告诉了老人,她说自己毕业了,开了公司,有关心她的朋友。
罗奶奶脸上有了些笑意:“我就知道你是有福气的。”
“罗奶奶,”秦知襄说起了正事:“我知道我不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女了。”
罗奶奶避开了她的视线。
秦知襄继续问下去:“我想来问问您,我,到底是谁?”
罗奶奶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开了口:“我快死了。”
她喃喃:“我这一辈子,经历过幸福、痛苦,也见到了常人见不到的事情。”
“我要死了……”她再次重复:“秦绪没告诉你,也许我也不应该告诉你。”
“但再不说,我真的要死了,这些事还能有谁知道呢?”
她问自己:“我要带着这些事进土吗?”
罗奶奶慢慢拿定了主意。
杜辛和路萍大气不敢喘地盯着这个有许多秘密的老人。
终于,罗奶奶看向了秦知襄。
“那是2ooo年的春节。”
“那年特别冷,明明是千禧年,开头却是很大的风雪,我的儿子回不了家了,求我不要一个人过年,他担心我,我知道。”
“我就去找了还算聊得来的秦绪。”
“我们一起剪纸,一起贴对联。”
“老秦还买了炮仗,大年夜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那里放炮仗。”
“我女儿去世了,我心里也和死了一样,但和他们在一起,那会儿轻松了不少。”
“放完了炮仗,我们还一起喝了点酒,”老人的视线悠长:“然后,我和秦绪一起在那个果园里溜达,一边溜达,一边说话。”
“酒劲上来了,我俩都在哭,我哭我的女儿,她哭年轻时受的哭,这一生,她都没有过自己的孩子……”
“但你猜怎么了,”老人眼睛亮得可怕:“那只是果园,我来过很多次的果园。”
“忽然间,我们前面明明是空的,但是忽然间!”老人叫起来,迸出极大的能量:“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凭空出现的,她倒在地上,满身都是血。”
“她说的话,我们听不懂,她穿的衣服,我也从来没见过。”
“但我是护士。”
“我看到了她肚子很大,要生了。”
“我和秦绪赶紧把她抱到屋里,她全身都是血,很多伤,但她指着肚子,我知道她在求我们帮她生下这个孩子。”
“我拿了剪刀,让老秦烧了热水。我评估了一下,她应该没问题,只要把孩子生下来,把她送到医院,那些伤,能好。”
“我教她使劲,胎位不正,她很痛苦,花了很长时间,把你生下来了。”
“我打了救护车电话,小婴儿被放在女人的怀里。”
“我看见她抱着孩子,满脸都是温柔。她亲了孩子一口,下身的血也止住了。”
“救护车我也联系了,我松了口气,肯定没问题了,母女两个都能保住。”
“但是,秦绪给女人擦着身子,我看到秦绪的眼睛瞪得特别大,特别骇人。我凑过去,看见女人的小腿不见了,从脚开始……她慢慢消失了。”
“消失了……”罗奶奶的声音和做梦一样。
“我们全都愣住了,但孩子在哭,我们赶紧去照顾孩子,没时间再琢磨这件事了。”
“那个孩子就是你。”女人说:“那时候我们就把你的名字定好了。”
“知襄,因为那个女人嘴里说得很多的一个音,就是xiang,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后来,我就经常去果园里看你,我们总是怕你和你妈妈一样忽然消失,直到一年后,才慢慢放心。”
“刚开始,你爷爷奶奶不敢带你太远,生怕对你有影响,后来才经常带你出去。”
“直到他们彻底放了心,为了你上学,才从村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