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玄起身走到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张画废的护身符,看着那拙嫩的笔触,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几日前的情景。
明遥盘坐在他对面,握着朱砂笔,画着画着就开始走神,然后趁他不注意,突然笑着将蘸满朱砂的笔尖在他额间点了一点……
得逞后还立刻拿出手机拍照,嚷嚷着要设为手机桌面,说他这样好看。
想到这里,裴清玄清冷的眉眼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放下废符,手探入自己道袍的内衬口袋,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个被仔细叠成三角形的符纸。
这是明遥第一次真正画成功的护身符,虽然灵力微弱,结构也算不上完美,但他当时眼睛亮得出奇,叠好献宝似的递给他。
然后说:“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代替我守着你。”
裴清玄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三角符箓,仿佛能感受到那人当时的温度。
片刻后,他才又将其仔细贴身收好。
然后他开始动手,一张一张,极其耐心地将桌面上那些被明遥画废的,揉皱的符纸展开整理平整。
这些在旁人看来毫无价值的废品,他却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什么珍宝。
最后他从架子上取来一个样式古朴的紫檀木盒,将这些承载着某人成长痕迹的东西妥帖地放了进去,轻轻合上盖子。
第二日,天光微亮,明遥被闹钟唤醒,利落地起身洗漱。
刚收拾妥当,门铃就响了。
门外是提着精致早餐纸袋的陆羡。
“明老师,早。”陆羡将早餐递过来。
明遥有些意外地挑眉,接过还温热的豆浆和虾饺,侧身让他进来,调侃地说道:“没想到陆公子伺候起人来还挺像模像样。”
陆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没接这话茬,转而拿出平板,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今天上午八点准时到三楼化妆间定妆造,这是郑导特意请来的造型团队,这是流程单……上午如果定妆顺利,可能会安排拍一组宣传照……”
他条理清晰,事无巨细,甚至连从酒店到摄影棚可能堵车的备用路线都考虑到了,远普通助理的专业和细致。
明遥一边吃着味道不错的早餐,一边听着,目光扫过陆羡那张写满“我没睡好”的脸,尤其是那浓重的黑眼圈,实在有些碍眼。
明遥也猜到了,看起来养尊处优的陆羡和人合住双人标间,估计是一晚上没睡。
趁着陆羡说话间隙,明遥喝了口豆浆,状似随意地问:“昨天没休息好?”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陆羡那张努力维持着职业表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苦大仇深地开始诉苦。
“别提了!”
他揉了揉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充满了怨念,“剧组给我安排的那个房间,旁边睡的人那呼噜打的……简直是魔音贯耳!”
“我戴着耳塞都没用,感觉整张床都在跟着节奏抖!”
他越说越萎靡,“跟在房间里开拖拉机似的,吵得我几乎一晚上没合眼!”
明遥看着他这副惨状,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羡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明老师,幸灾乐祸不太好吧?”
明遥收敛了一下笑意,加快了吃早餐的度。
用完早餐,明遥便在陆羡的陪同下来到剧组化妆间。
明遥在自己的位置坐定,负责他的化妆师拿着粉扑,仔细端详了一下明遥的脸却无从下手。
“明老师,您这皮肤底子……”化妆师忍不住感叹,“几乎看不到毛孔,也没什么瑕疵,连黑眼圈都没有,感觉扑点散粉定个妆就足够了,再多上粉底反而显得厚重了。”
明遥闻言笑了笑,配合地闭上眼:“您看着来就好,我相信您的专业。”
妆容只是点缀,真正的重头戏在服装。
剧中沈怀瑾作为富家少爷,妆造多半都是穿着昂贵的西服。
当明遥换上一身质感高级的定制衬衫和马甲,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时,整个化妆间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他走到落地镜前,造型师将一件西装外套递给他。
明遥没有立刻穿上,而是随意地将外套搭在臂弯,另一只手自然地插进西裤口袋。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向镜中的自己,嘴角随之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与内在自信的肆意笑容,眼神明亮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
“对!就是这个感觉!”造型师眼睛一亮,“明老师,您这气质拿捏得太准了,简直就是沈怀瑾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