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羽将链子在他背后交错,绞紧,丝毫没在意打在双手的电流。
“喀拉喀拉……”颈椎错位的声音响起,非人领队彻底松开了手臂。
陆眠想象中的解脱没有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顺势侧倒一滚,猛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到咳出不少血沫,冒着金星的视线才恢复。
他看清了天降的救星,是那个白衣白发还带着手铐的实验体。
陆眠今天第无数次的大脑宕机了,他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差不多快能退役了。
柯羽灵巧地躲开了非人领队的肘击,拽着手铐的链子丝毫没松动,细细的铁链已经卡进了非人领队脖子的肉中,释放的电流灼烧着,引起一阵怒吼和抽搐。
链子还在收紧,柯羽踩着先前杀死的非人尸体,发力的双臂能看到均匀鼓起的薄肌,但他的站姿非常松弛,也无所谓自己的白衣白发都泡在脏水里。
陆眠隐约看到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他好像在享受这个杀戮的过程。
唐可带着其他队员姗姗来迟。
“老大!”
唐可和陆眠对了一个眼神,而后手起刀落,给了非人领队一个痛快。
柯羽于是垂下手,长袖落到手腕处遮住了手铐,又成了一派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走到陆眠面前,伸出手,要扶陆眠起来。
陆眠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手铐之下的皮肉已经被电流打的满是青紫。陆眠盯着那一圈青紫,觉得自己刚落回胸膛的心脏,又猛烈地跳了起来。
两个人一高一低,在这冰冷的水中对上了目光。
有些人这一生注定要无数次对望,或探寻,或交锋,或是别无目的,只是想看一眼。这一眼又一眼,又注定要在彼此心里刻下一道又一道。如风刃削石,寸寸如深。或许许多年以后,需要在午夜梦回时沾着血,一遍一遍的,一丝一丝的,掰开了揉碎了去回忆。才能渐明一方轻云映入寒潭之水的深意。才能聊慰藏在血腥离乱之下的暗疮。
柯羽率先挪开了目光,他垂下眼皮,身边的水流被推开,有人从身边过去,强有力地架起了陆眠。
“老大,给他解开吗?”
陆眠失血过多的脑子没能在第一时间给出回答,手里握着的手腕却突兀的被抽了回去,惊醒了队长僵硬的身体。
柯羽转身,他无视了所有人与非人,自动屏蔽了陆眠的回答,向着远离战场的岸边走去。
一夜兵荒马乱,黎明到来前,人们终于又一次成为了胜利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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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大概可能万一我有读者的话……大家可以留留言吗……
第7章
连日消耗,新新旧旧的伤加在一起,陆眠从救援机上下来就被送进了负一层医疗部的特级病房,韩越之举着针管等在门口,一见着陆眠,二话不说就按着他打了一针。
陆眠:“?”
韩越之:“推走推走,小王给液体,准备缝合伤口。陆队长,你还有一分钟可以保持清醒的时间,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陆眠已经开始觉得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放松下来,眼皮发沉,思维也开始缓慢下来。他一把抓住唐可的手,说道:“……看好柯羽……”
然后就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长期高压状态下,人的身体和心理都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特殊小队一直承受着其他人无法想象的压力,身为队长的陆眠更是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这一趟幸存者搜救任务到雨夜救援,陆眠已经连轴转了十二天。
小队每次出任务回来时,每个人的手环都会向医疗部提供一份数据,帮助医疗部掌握每个人的身心状况。
而韩越之在恢复供电后查看了陆眠的监测数据,发现陆眠的神经系统已经严重过载,大脑因长期紧张而形成“惯性兴奋”,强迫性思维已经导致大脑无法自主停止思考了。更不用提那一直在超负荷运转的身体。
所以韩越之做主,给陆眠打了一针特制的药。
唐可“临危受命”,把柯羽带回了之前的审讯室,非常高效,非常忠诚。连澡都没让柯羽冲一下。
可怜湿哒哒泥乎乎的柯羽,双手带着铐子,被锁在了审讯室里。
救了队长一命,只换来一杯葡萄糖水——还是韩越之来抽血时候给倒的。
唐可也被医疗部的叫走去做检查了,外面的每一个诊室都灯火通明。
柯羽一个人坐在审讯室,无声地喝完了一杯葡萄糖水。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狭小、黑暗、又密闭的空间,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好像他曾经应当很熟悉这样的处境似的。
他舒展身体,长腿伸直交叠着,放松的靠在硬邦邦的椅子背上。头顶的新风系统发出呼呼的风声,柯羽合上眼睛,等待着。
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柯羽做梦了。
四周是苍白的墙壁和滴滴作响的仪器,柯羽泡在溶液里,扣在脸上的面罩连接着器皿外的圆形半球体,呼吸间都是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与未知的电子元件特有的金属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