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丹桃放低声音,她歪着头,努力观察着她的表情,双手背在身后偷偷地抱紧灯笼。
烛火隔着脆弱的灯笼纸,烤着她的掌心,但卢丹桃却没有感觉到炙热。
她心里在狂跳。
按照芸娘对火的恐惧,如果她抱着灯笼,冒险一搏,也许可能冲出去。
这样就不需要再跟她绕圈。
也不需要再顾忌会有什么刺激她。
卢丹桃转头,往洞口看去。
就是她害怕,要是她直接冲出去,会不会又跟上次一样,这个芸娘把其余的怪人都喊过来。
虽然她目前还感觉不到恶意,但她都不知道芸娘带她过来,是为了什么。
万一就刺激到了呢?
这次薛鹞不在。
只有她自己。
她不会飞,也不会蹦来蹦去。
要是怪人被刺激到了,要捅她。
也不会再人给她挡。
卢丹桃的手贴近了灯笼。
满脑子都是跑和不跑。
她再次抬眼,看向阴影中的芸娘,却心头猛地一跳——
不知何时,芸娘已经停止了颤抖,正抬着头,一眨不眨地静静地盯着她。
见卢丹桃回望过去,芸娘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卢丹桃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会看到自己刚才看向门口,然后要对自己下手吧。
下一瞬,却见芸娘抬手,从衣服中掏出一根小木棍,歪了歪头,回忆了一下。
单手握住单手握住那根小木棍,学着某种姿势,像炫耀似的递到她面前。
卢丹桃愣住了。
芸娘是在模仿她。
当时她在甬道里捡到小木棍递给薛鹞看的时候,芸娘居然也在场。
芸娘究竟跟了他们多久?
卢丹桃垂下眼皮,心里砰砰作响。
这样被人一直跟着的事情,她小时候也经历过。
因为她是个好人,从小就是。
所以那一回,当她看到班里那位因为车祸伤到脑子的女同学,长期孤单没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走了过去。
许是受她的影响,那个女同学逐渐变得爱笑开朗。
也逐渐爱跟上她。
从跟着她去吃饭上厕所,到跟着她回家,最后到偷偷藏到她的衣柜里面,等到大半夜她熟睡了以后,睡到她的旁边。
这个诡异的行为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她那不回家的父母,突然半夜回来了。
这事才暴露。
卢丹桃很记得,当时那女同学死活不愿走,是警察最后教她话术,让她出来说,那同学才冷静了下来。
卢丹桃看向芸娘,对方正歪着头看她。
那个笑容,竟让她觉得,与那女同学后期的笑,很是相似。
卢丹桃眨了眨眼,深呼吸几个来回,使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她站起身往芸娘走去,声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你给我扎头吧?”
芸娘呆滞了几秒,随即用点点头,又努力扯动嘴角,像是想笑。
卢丹桃强忍着害怕,走到她跟前,背对着她,感受这那双枯枝粗糙的手缓缓撩起她的长。
“我有一个朋友,他也很会扎头。”卢丹桃酝酿好情绪开口道。
她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灯笼,烛光照着她眼睛有些酸。
芸娘的影子倒影在石壁上,看起来与方才没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