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劳莱伯爵真的和上头的大人物有所牵连,掩盖下他即将迎来的死亡意外便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劳莱伯爵夫人。”
这是在叫我。
我恋恋不舍地把追随着劳莱伯爵背影的深情目光收回,看向来者们。
——是贵族夫人们。
认出了她们的身份后,我微微欠身,提了提裙摆,颔首致意。
换作往日,身为平民的我的回应并不符合礼节的规范。
可如今,我是劳莱伯爵的夫人,和这一群心比天高的贵族夫人们相比,是相提并论的存在了。这番礼节,已足够展现我对她们的尊敬。
“夜安,欧米诺夫人、赫卡夫人、卡根丝夫人、彭利德夫人。”
“感谢您们来到这里。能见到像您们这般优雅的存在,露薇尔深感荣幸。”
大概是由于我精确无误地叫出了她们的称呼,夫人们愣了一愣。
我的恭维打消了一些恶意,让她们看上去十分凌厉的上翘眉尾收敛了几分。
然,也仅是几分而已。
这些秉持着贵族的傲骨、对平民血统极端排斥的贵妇人们开始拿我的瞳色、我的出身说事。
“劳莱伯爵夫人的眼睛可真漂亮。玫瑰色的眼睛?除了您之外,整个帝都好像只有皇长子殿下是这般了。噢!该死!我居然拿您去跟那位高贵的皇长子殿下比?是我不识抬举了。我怎么能拿掺杂了粉红色颜料的石头和粉晶比较呢?”
“听说您毕业于红宝石学院?天呐!学习一定很忙碌?那您还有额外的时间学习礼仪和乐器吗?啊,难怪……”
……
……
比起曾经遭遇过的一如‘私生子’‘灾星’‘贱民’这类干脆直白的恶意,话里藏针的夫人们更让人觉得堵得发慌,犹如浑身被塑料纸包住了,每一个毛孔都喘不上气。
我蓦地想起了教授我药学的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昨日的磨难,今日的忍让,皆是为了来日的绚烂。”
不过眼下,这也着实算不上是磨难或者忍让,我只觉得段位有点太低了,不过是区区嘴上功夫。
怎么说呢?
就像是她们拿剪刀来修理我。
而我,将会把她们连根拔起,从根本上击溃她们,让她们永远无法翻身。毕竟这些夫人们赖以为生的,并非她们自身,而是那些贪财好色、仗着世袭的爵位就骄纵自大但实际上没一点本事的垃圾货色——抱歉,是我失礼了,我的意思是,是她们优秀的丈夫。
就在我应付着来找存在感的夫人们之时,一位少女突然来到了我的身边。
这位少女拥有双黑的外貌。
在惯见的金色、棕色、蓝色的亚兰特帝国中,这般外貌着实算得上罕见。
或因这罕见,我觉得她很美。宛如黑夜下的白蔷薇,优雅美丽得让人心动。
她是实至名归的贵族少女,是端庄、忍让、克制、成熟的代名词。
她一出现,我便觉得那些狗眼看人低夫人们的嚣张气焰压下了许多。
“诸位夫人们夜安,我是曼雅·劳莱。请容我代表劳莱伯爵与伯爵夫人,欢迎您们的到来。”
她的视线转而落在了我的身上。
迟疑了一下,她才开口了。
“母亲,夜安。”
“……”
不得不说,被一个年纪只比我小三岁的少女叫母亲的感觉,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