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兰倚瘦,于是也轻。邹峻扛起池兰倚要带他上楼,高沅舟还在等他那可怕的舅舅,正蹲在角落里玩手机,忽地看见两人在拉拉扯扯。
虽然他和这群人不熟,还是说了一句:“你们俩这算乱性,还是算捡尸啊?”
“捡尸又怎么了,你没捡过?”邹峻说。
“哎,你别造我谣啊。我和你们不一样。”高沅舟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我每次都是找人你情我愿的。”
就是他的对象都不太正常。高沅舟就喜欢这种违背道德的刺激的。
“不是捡尸。他同意过了,我说带他去楼上睡觉呢,他说好。”邹峻笑嘻嘻道,“我走了。你继续喝啊。今天多谢你答应用你的名字开这个包厢。”
“我靠,喝,喝个屁啊,我舅要来,我哪敢喝啊。”
高沅舟嘟嘟囔囔地,又缩到角落里玩手机去了。他这人活着从不长脑袋,今天倒是掏出一点心思,琢磨自己怎么得罪了自己的舅舅。
估计还是学校那事儿。他也不算f大的学生,就是靠着他妈的关系,搞了个在f大的春令营之类的项目——反正高沅舟也记不得那叫什么,能进去就行。
然后,春令营上,他发现那个叫雷诺的教授帅死了。高沅舟也不矜持,抬手就上。对方也很主动,好像很喜欢他这一型。两人甜蜜一段时间,高沅舟发现雷诺居然还有男朋友。
高沅舟这人很自我中心,对此愈发暴跳如雷。他从来不管谁先来谁后到,这世上只有别人反思的份,没有他反思自己的份。于是他开口就让雷诺和其他男朋友分手,计划着等雷诺分完手,他就把雷诺甩了,好让雷诺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知道最后,他闹出了这样的事情。雷诺那个男朋友居然是个f大的正式学生——想到这里高沅舟就牙酸,这雷诺还真喜欢搞学生啊——而且,那学生还有抑郁症。
一分手,那人就崩溃了,把事情闹大了。高沅舟当即被他妈捉了回去。他躲在高级公寓里避了几天风头,然后就听说,那学生跳河了。
不就谈个恋爱,跳什么河啊!高沅舟是真的有点儿被吓到了。他换男友如流水,信奉我跑得够快悲伤就追不上我,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为谈恋爱跳河的。
于是更不敢去回首这事什么情况了。好在,他妈高曦打着包票说,这事儿一定能解决,过几天事情平息下来了,他还是干干净净的钢琴小天才。
等明年,他妈再给他运营几个奖。高沅舟又能风风光光地登堂入室了。
所以高沅舟也没把这当成个事。而且他听说那学生没死,正在医院里挂水呢。在公寓里缩了没几天,他就耐不住寂寞,跑来外面找人玩了。
他请高嵘出去玩,也是一时兴起,想顺便讨好一下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舅舅。谁知道高嵘不知道怎的,在接到电话后先是冷硬得可怕,然后又暴躁得更可怕了。
跨越巴黎半个小时的堵车,也要过来逮他。
高沅舟是真的有点被他们的舅甥情吓到了。这是不是靠得有点太近了点。他记得他妈说高嵘母胎单身,到现在一个女朋友男朋友还没呢,他舅舅是不是因此有点变态了啊。
有这么闲的堵车功夫,还不如去谈个女朋友啊。高嵘自己找不到的话,他认识的美女多,他来给高嵘介绍一个。
想着想着,包厢里人渐渐走空了。高沅舟玩了太久手机,想站起来伸个懒腰。忽地一道光打在他的身上。
“高先生,就是这个包厢。”
随之而来的,还有高大的身影。高沅舟知道他舅舅个子高,今天还是头一回发现,还能这么高。
算起来,比刚刚的池兰倚要高出一个头了。
他连忙起身,想给舅舅打个招呼。高嵘冷冷地说:“人呢?”
“呃……散了。”
高嵘瞥一眼全场,目光定格在一堆空酒杯上:“都回学校了?”
“也不是都……四楼有休息的房间呢。有几个上去了。”高沅舟莫名其妙,嘴里还秃噜了一句,“舅,咱们这局还诞生了一对新情侣呢。”
“……什么新情侣。”
高嵘的声音好像重重一沉。高沅舟继续道:“就是那个又白又瘦、喝酒厉害的,还有那个邹峻。两个人抱着一起上楼了。”
他看见高嵘停顿片刻,像是升起了滔天的怒火。高沅舟越发搞不明白了,忽地,他看见高嵘骤然震动,伸手,从沙发缝隙里抽出一条药。
在看清药的名字后,高嵘眼神一凛。
他转向高沅舟,声音里带着的,竟然是克制不住的、低沉的暴怒。
“你们给他吃过这东西没有?”
“什么东西?”高沅舟还在莫名其妙呢。
高嵘咬住牙关。骤地,他狠狠扔掉手里的药,向着四楼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