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重伤了唐钦,逃之前甚至补了刀,她以为那个吃人的鬼会下地府。
“小妹,快跑吧!”
那是惶恐的一夜。
唐家一个婢女姐姐放走了她,黎朝朝不动脑筋就能猜到那下场,但是她不能回头不会倒退。
一边哭一边逆风狂奔。
离开!
已成执念。
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终于,得到一个家。
那个温婉美丽的阿姐,说,带她回家,说往后就是她的养母,而身边的青年,是她的养父。
他们问她的名字,她讷然,嘴巴张张合合。
朝……朝。
她不是黎朝朝了。
她不会再痴傻地咬着手指,把自己咬得指头淋漓渗血,靠疼痛生存。
她摇身一变,成了郁照,是院判之女。
可是当她再见唐钦时,只遥遥一眼,让她险些当场疯,他为什么没死!他凭什么不死?她已经那么用力那么努力……
为什么,是唐钦呢?
她又要去面对那个孽障……
她已经不怕他了才对!
‘你以为你是文瑶郡主吗!’
少年时他的咆哮纠缠了她多年,她以为她是权贵吗?是!她就是!她如今不就是文瑶郡主吗!
酒间花前,环佩风流,这就是现在的黎朝朝,她摇身一变,从乡野烂泥爬到云上宫阙,没有剑客神仙,她靠自己救活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她有一个帮凶,一个待旁人疏淡,待她极“好”的帮凶。
郁照躺在锦衾之下,裹紧了身躯。
外面月上高头,冷光倾泻入窗,她齿关磋磨,瞪着那半缺的月,又生愤恨。
她替连殊吃了多少苦?以前是,现在也是!
郁照迫使自己阖眸,仍旧睡意全无,无奈只能点了一支香,焚在屋室中。
儿时梦,今时疤。
这一段梦中,她看见他们将唐钦绑在刑架上,片片削肉,手上、匕上沾满唐钦的血,他出走兽临死前的哀呜,然后连衡劝她,“姑母,再割一百刀,就把他丢进蛇坑吧。”
梦里的她并未回答,只是情不自禁地颤抖,不是害怕,她被一种久违的兴奋包裹。
“……好。”
“弄死他吧。”
“……”
郁照一睁眼,日上三竿,阿织端着水盆在屋外候了足有半个时辰。
“郡主,醒了吗?奴婢能进来吗?”
郁照一掀被子,坐在床沿上,惺忪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