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护卫同连衡禀告江宓击鼓鸣冤的消息,他坐在躺椅上,懒散地支起身,不假思索问:“郡主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郡主避开了我们。”护卫说罢已彻底垂下头。
连衡笑着叹道:“没用的东西。”
但的确,也不能看得太紧,她那人本就是一身反骨的,真叫她不得喘息才会吃力不讨好。
“都退下吧。”
而在裴家逗留的郁照一直心不在焉。
裴错好奇问道:“郡主?郡主有心事?一直望着外头。”
彼时他们互不知晓,生在对方身上的苦难都根源于一个疯子的忮忌心,裴错因他毁容,郁照因他抑郁。
郁照视线回落,歉笑一声:“没事,就是在看什么时候风雪停了,我好趁早回去。”
她在寻找雪中突兀的人影,任何可疑之人都能被她联想成连衡的眼线。
这次临走前郁照留了一件贵重物品在裴家,让他们若是遇到困难就上郡主府求助,将此物放在裴彧手中,是她信得过这青年的人品。
她的叮嘱使得气氛凝肃起来,氤氲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裴彧无有推辞,含笑接过。
“裴某与阿弟会替郡主保管妥当的。”
事实上她并不会在意这件饰的去向,因为一开始这就不是她的财物。
她清减的背影又穿过院门,消失在雪天之间。
裴错推了推他的手肘,皱眉问:“哥,你不觉得郡主出现得太刻意了吗?你不担心她不怀好意?”
虽说他是对郁照有所改观,可是该有的警惕心还是不能放下。
尤其是对方一个高门贵女,缘何委身悯恤平民?
裴彧也是想不通的,然而当她没有暴露狠绝前,谁也说不准她的目的。
她觉得孤单。
和连衡自以为天下人皆负他的孤苦不同,郁照在盛京的每一日都如履薄冰,一面要提防被人察觉身份的异常,一面要与所谓的名流贵族虚与委蛇。
那些想巴结她的人,也不过是看中现在的地位,所以她要尽早表明立场,也必须让祝家断了让祝蕴攀附的心。
那么祝怀薇呢?祝怀薇在知道连衡可能要与她的侄女议亲时,又是何心境呢?
十几岁的少女心思还算纯净,郁照撮合他们二人,也无非揣着一点成人之美的私心,祝怀薇对他是有好感的,不论是否是因连衡的算计撩拨而起。
思及此,郁照呼了呼手心,已经做好了盘算。
还是要去祝家走一次的。
但是这两日不行,她必须盯着顺天府的动作,保证江宓的安全。
远远的,她望见楚遥知扶着他母亲怅然若失地回府,母子间谈论着,她不由得止步,试图窥听。
郁照侧过身去,依旧认为不妥,干脆盖上了雪帽,在原地驻足片刻,又向巷子边挪了几步,待到母子行经后,她才竖着耳朵。
楚遥知隐忧:“娘……江夫人这一次不会有事吧,之前,和光阿姐也去击鼓鸣冤,哪成想那文瑶郡主从中作梗,叫郁昶院判从徒刑改判成了流刑,江夫人这样,不就是又和郡主斗吗?天晓得……”
“劝不住她,她就是那个性子。”
楚遥知的母亲与江宓是手帕交,也有这原因,才让当初的郁家与楚家交好,甚至楚副院判还曾笑着打趣郁昶,往后要不要让两家孩子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