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照与连衡达成了一致意见。
连深自以为聪明,现下同她摊牌,警告她谨言慎行。
郁照只是莞尔一笑,从前让她恐惧的事有许多,可眼下当畏惧的应该是连深。
连深脚底凉,惊觉此刻自身的处境才是岌岌可危。
“我……我想好了,姑母放心!”
即便是她这样服软,郁照的手也没有撤开,而是滑到她手臂上握住,拽着她向偏院走去。
连深:“我不要,姑母,你放开我吧。”
郁照和连衡相视一眼,连深恰恰被困在这段距离中,她的请求未被应允,周遭的人早已被支开,当她想放声制造更大的动静时,郁照已捂住了她的口鼻。
惊惧之下,连深身体不受控地打冷颤。
她想做什么?!
门板轻轻合上,可连深踢打出的声响却不小,连衡一直皱着眉头,劝她:“阿深,你这是闹什么?”
天光隔绝在外,她慌乱中跌倒在地,身前两片阴影投落,郁照松开她后在擦拭那只手,神态散朗,连衡则捧着手炉观望。
不知怎的,连深背脊毛,眼见郁照缓缓蹲下,对她温婉笑道:“已经好久没有人唤过我郁娘子了。”
“所以你对我姑母做了什么?”连深有过诸多猜测,但都不如向她问个明白的好。
她视线一扬,又看定连衡,不知不觉咬紧了后槽牙,对兄长与外人勾结戕害长辈的行为鄙夷痛恨。
郁照不答,只一味地笑,企图蒙混过关。
连深忽然间心如死灰,她吞下喉中的恐惧,颤声问道:“真的姑母是死了?她什么时候死的?”
这是个敏锐的孩子,郁照悉心对待,处处模仿着连殊与之相处时的温柔,却仍难抵血脉相连的直觉?
上一个死于这份敏锐的,还是沈渊清。
郁照呼出一口浊气,吐露掩瞒多时的冤假,“是啊,她死了,死了很久,在北镇抚司确定我死的时候她就死了,其实她本来能活的,我供她吃喝,留她生路,是她自己无法忍受,才选择一死了之。”
“郁娘子说的是怎样的活路?”连深有预感,这一次她会重蹈覆辙陷入和连殊当初相似的处境。
郁照揉了揉她顶,这一看人畜无害,慈悲为怀。
她说:“人这一辈子,还是少造口业的好,这一张嘴能救人也能害人,如果我不希望这件事被人知道,那嘴巴是一定要闭紧的。”
连深朝后挪动,她红唇一张一闭,道出的话让人胆怯回避。
“我不……我不想当哑巴。”
郁照薄哂:“你不要?”
质问、承认、商讨……这一幕对郁照是似曾相识。
连深隐约察觉到危险来临,对郁照不再如往常的顺从,并试图从她手上挣脱离去。
一股不可抗的力道却反向把她扯拢过去,而连深越反抗身上反而越无力,直到此刻她才开始回顾反思,郁照在那段交谈中保持着绝对的警惕,从没有饮下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