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文雪阳,风误回了医务室。黑色帝国余下的摊子全权交给了段少休,段少休依照证词向下探查时,除了满溶洞的寄生蛛尸骸外,金属房间里所有的骨髓原液都被风误导下去的激光炮轰了粉碎,愚公,时澜,还有躺在医疗舱中的时波,一同被押解到航母上。
医生以她遭受同频共振器干扰,精神力受损的理由,强行要求她住进医务室观察,段少休只好再义务接过她清理寄生蛛的任务。
精神力只能依靠自身自主进行修复,医生给她制定了量身定做的治疗方案,并限定她每天只剩下十分钟的遛弯时间。
现在十分钟到了,她踩着点回到医务室。
医生在理疗仪背后,一眼看穿了她褶皱的病号服:“去洗澡。”
风误啊了一声。
医生昂起头:“你身上有别的Omega的气息。”
风误只好去洗澡,重新换了衣裳,空气中已经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息了。至于医生是不是真的能闻到别的Omega的气息,她不想去想,媳妇儿让她洗澡就洗澡,乖巧坐。JPG。
重新回到医务室,医生已经停下工作,拿着烘干器在等她。
风误的头发不算长,但是很细,滑在手中的感觉微弱的瘙(这个词会被屏蔽吗?)痒,医生一点点将头发里的水汽烘干。
风误扫了一眼理疗仪上厚厚的文件,知道他在看黑色帝国上搜罗来的关于基因改造的所有资料。“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新人类三百年的寿命,她们才十八岁,未来还有很多很多时光。
身后的医生顿了顿,细致地将剩下的湿润发丝烘干。
“不累。”
风误把烘干器拿开,把身后的医生扯到跟前一起坐好后,才细细一看他脖颈腺体上的伤口。伤口里被注入的信息素不算多,此时已经结痂,但是她知道自己算是Alpha中比较霸道的存在。
通常来说,A、O之间的等级越相近,在标记后,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代谢就越简单,反之带来的苦痛就会越大。医生原本的基因评级是双S,但经过基因改造,变成了B级,她有些担心自己的信息素难以让医生消化。
“还会疼吗?只是临时标记,如果你觉得难受的话,就用药把信息素导出来。”
医生没有说话。也许是灯光过于暧昧,风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抚摸结痂的伤口。
医生反身将她抱近怀里,许久,才问道:“你又去找文雪阳了?”
风误同样抱住他。
“嗯,问了一些关于‘剑’部的事情。三年前我入学A校星的时候就被‘剑’部拦杀过一次,当时出手的是你见过的卫昼迟。”风误微微皱起了眉。“那个愚公和狂刀客时波,织梦者时澜都是‘剑’部的人。当时他们还给我发过邀请函,让我加入‘剑’部,我拒绝了,就有了入学那天被卫昼迟的拦杀的事。”
“卫昼迟这个人,传承十大贵族里卫家的衣钵,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脑袋里想的都是干大事业。不过因为觉醒基因的缘故,他很早就进入了‘剑’部,为老国王效命了几年,后来接到命令来杀我。”
医生将头枕到她的肩膀上,呼吸轻轻扫过一小片皮肤。
风误笑了笑:“那家伙下起手来是真的狠,打得我小半个月都没能从医疗舱里爬起来。不过再后来,他突然就跟我说他退出了‘剑’部,并从家里搬了出来。他家里想让他辅佐大皇子,他转头挑了一个公主。”
医生忽然道:“不是说还有一个二皇子,为什么不选二皇子?”
风误摇了摇头:“不知道,皇室内斗并不在我的关注范围。但我听说,卫家已经有以为Alpha在二皇子旁边了,不过在二皇子被诊断出暴虐基因后,就没再离开过皇宫,所以许多人都没见过这个Alpha。”
毕竟卫家世代都是天子近卫,在他们眼中,只有有斗争的家族才有晋升的空间,皇权亦是如此。所以每一代的每一个皇室后裔身旁都有卫家人的踪迹,这不足为奇。
医生没再说话,风误继续往下说:“卫昼迟退出后的‘剑’部我不怎么担心,我现在只怕他们杀不到我,转而为难你,所以这段时间,你不要离开航母,就算一定要去,也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
医生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忽然又问:“你跟卫昼迟很熟?”
“……”
风误抬起头,果不其然,医生温润眼底的轻松明快消减大半。基因决定性格偏向,正常来说,A、O之间,Alpha的占有欲通常更强,而Omega则偏向依赖。尽管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医生对她的占有欲已经接近偏执,这超过了她对于Omega的认知。
她不知道这是本身的性格成因还是基因改造后带来的后遗症,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她也能感受到医生本能的克制,比如他会因为文雪阳对她的亲昵而感到抗拒,可他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风误都偏向于惯着他:“不熟,从基因里就不熟。”
基因本能决定了Alpha之间不可能存在正常友谊。
说到这儿,‘剑’部这么一搅和,倒让她想起一个事儿,前一段时间段少休来到柯多亚星时大肆宣扬过,她才知道风渡还没有取消与自己名不副实的订婚。
如今医生接受了她的临时标记,还处在情绪波动期,身为他的Alpha应该自觉跟其他Omega保持距离,而且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是时候该取消这种莫须有的东西,还自己一个正经名声了,不然回到柯多亚星连房子都买不到。
她翻出光脑,久违地找出了风渡的联系方式,坐在她旁边的医生看到号码冷不丁顿了一下。
风误叹道:“现在贵族圈乱的很,什么消息都是以讹传讹。别的不说就我那个便宜弟弟,每次见我那信息素都要在我坟头上蹦迪一样。”说着,还伸手拍了拍一言难尽的医生,唏嘘道:“我这就澄清,你别担心啊。”
医生:“……”
通讯被拨出,端坐的医生身上严谨地扣到最后一个扣子一丝不苟的白大褂下,一个被藏着的光脑一亮。